2003年3月20日上午,伊拉克战争打响,中央电视台随即在多个频道开启了大规模直播报道。
那是央视头一回对一场正在进行的国际战争做这样长时间的直播,坐在演播室里解读战局的军事评论员当中,就有当时在国防大学任教的张召忠。
谁也没想到,那些天的直播会给他招来一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外号。
在我国,被网友调侃成“不靠谱”的专家其实不止他一位。
还有一位研究高分子材料的化学家,一位在南开大学讲了多年军事理论的教授,也都背过类似的名声。
这三位专家被不少人说成在央视和讲台上“忽悠”观众,可骂声一直没把他们骂下去,人气反倒越来越旺,前前后后爆火了34年。
他们分别是张召忠、郑强和艾跃进。
战局判断失准,国防科普走红
张召忠1952年出生于山东,长期在国防大学从事教学和研究,军衔是海军少将,主攻方向是军事装备和海军战略。
在专业圈子里,他是正经有分量的学者,只是普通观众真正认识他,靠的还是电视。
伊拉克战争开打之后,张召忠在直播里根据公开信息做了分析,他认为伊拉克军队很可能依托巴格达打城市防御战,美军想拿下首都要费一番工夫。
结果战事的走向跟很多人的估计都不一样。
2003年4月9日,美军进入巴格达市中心,途中并没有碰上像样的抵抗,萨达姆政权很快垮台。
这件事让张召忠一下子站到了舆论的风口上,“预测不准”“误导观众”之类的说法在网上流传了好些年。
后来又有人把他讲过的“海带缠潜艇”“雾霾防激光”剪成片段,配上字幕到处转发,“战略忽悠局局长”这个外号就这么叫开了,网友嫌名字太长,干脆喊他“局座”。
可事情过了些年,又有了新的说法。
战后美方人员陆续披露,开战前美国就对伊拉克军队的部分将领做过策反和收买,这种内部安排在当时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只拿公开信息按常规军事逻辑推演,得出巷战的判断,算不上离谱。
张召忠当年还讲过另一层意思,美军打下伊拉克不难,难的是打下来以后怎么收场。
这个判断后来应验了。
美军在伊拉克一待就是八年多,直到2011年12月18日,最后一批美军部队才撤出伊拉克,期间伤亡惨重,军费开支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几句被当成笑话的话,回头细看也有来由。
他提到的海带,指的是近海养殖区成片的绳网,这类东西确实会缠住潜艇的螺旋桨;雾霾的说法,讲的是空气里的颗粒物会让激光在传播中衰减。
话被掐头去尾以后,听上去就成了段子。
慢慢地,网友嘴里的“局座”就从调侃变成了一种亲近的叫法,还有人开玩笑,说他是故意把话往保守里讲,好让外人摸不清咱们的底。
张召忠能被这么多人记住,跟他讲话的路子关系很大。
再复杂的装备参数和战略问题,到了他嘴里都是大白话,不少原先对军事没什么兴趣的观众,就是听了他的节目才开始关心国防。
有一回在节目里谈到中国海军从弱到强走过的路,他当着镜头流下了眼泪,那段画面后来被转发了无数次。
2015年,张召忠从国防大学退休,之后转到网络平台接着做国防科普,节目在年轻人当中传得很广。
据媒体报道,2025年9月,七十多岁的他还在北京市平谷区的一个讲堂上,给师生讲了抗战历史和世界战略格局。
讲台言辞犀利,校园治理较真
跟张召忠比,郑强的“不靠谱”名声来得更直接,因为他得罪的人更多。
郑强1960年出生于重庆,是研究高分子材料的化学家,拿过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称号,在浙江大学工作多年,当过浙江大学党委副书记。
2013年,他出任贵州大学校长,2017年调到太原理工大学担任党委书记。
光看履历,这是一位挺标准的学者型校领导,可让全国观众记住他的,偏偏是一段段讲话视频。
郑强在电视节目和高校演讲里谈教育,从来不绕弯子。
孩子刚上幼儿园就被拉去做所谓的智力开发,中小学生的周末被补课排得满满当当,这些现象他都点名批评过。
“分数越高,残废程度越高”这句话,也是他讲的,他想说的是,只盯着分数长大的孩子,独立生活的本事和担当往往跟不上。
他看不惯一些高校比着修豪华校园,觉得偏远地区来的学生住进去容易有落差,年轻人也可能因此不愿意去艰苦的地方干事业。
谈到出国留学,他说过有些家长一提孩子在美国就觉得脸上有光,可孩子在那儿学了什么、干了什么,却很少有人细问。
他由此讲出了一个判断,中国在物质上已经站起来了,文化和精神上还得真正站起来。
这些话传开以后,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说他偏激、不靠谱。
闹得最凶的一回,是他谈空姐职业的一段视频被截成片段流传,不少人认定他看不起这个行业。
可要是把完整视频看完就会明白,他当时针对的是很多学生扎堆报考空乘、家长陪着排长队的现象,他想提醒年轻人,挑职业别光看外表光鲜。
郑强嘴上不留情面,手上的事也不含糊。
在浙江大学时,他很关注受过处分的学生,主张给犯了错的年轻人留一条改正的路。
到了贵州大学,他发现校园里有外来人员违规开餐馆,水电费长期拖欠,卫生也不达标,就下手整治,最后把问题处理掉了。
讲座立场鲜明,爱国主线不改
第三位艾跃进,年轻一点的读者可能不太熟悉。
他是南开大学的教授,多年从事军事理论和国防教育的教学研究,参与过南开大学军事理论学科的建设。
在高校讲台和国防教育圈子里,他的讲座传播面相当广。
艾跃进被人说“不靠谱”,主要是因为他讲话的态度太硬。
一谈到国家安全和周边局势,他的立场从来都摆得明明白白,有人给他扣上了“主战派”的帽子,也有人嫌他话说得太绝对。
他的讲座有时还会扯到婚恋、家庭这些社会话题,有些说法讲得很直,在网上也吵过好几轮。
还有人说他讲座里的材料是从小报上抄来的。
对这种质疑,他公开回应过,说自己是从大量资料里挑能用的东西,他不是圣人,也没指望所有人都认同自己。
不管话题怎么变,他的讲座有一条线始终没动过,就是一遍遍提醒年轻人别忘了历史,要把国家放在心上。
那些年他在学校、机关、社区讲了不知道多少场,只要请他讲国防、讲爱国,他基本都会答应。
2016年,艾跃进因病离世。
消息传出来以后,他的讲座视频又在网上被大量翻出来,评论区里有不少人留言,说当年听着刺耳的那些话,现在回过头再听,句句都在理上。
把三个人的经历摆在一块儿,能看出不少相似的地方。
他们的底子都很硬,一位是海军少将和国防大学教授,一位是化学家和高校领导,一位是常年站在讲台上的军事理论教授。
他们也都因为讲话直、观点鲜明,被贴上过“不靠谱”的标签,被说成在央视和讲台上“忽悠”观众。
他们的话也都没少被剪辑、截取,一句话离开了前后文,意思常常就拧了。
这些年短视频平台兴起以后,三个人的老视频又被一遍遍翻了出来,在评论区里留言的,有不少是九零后和零零后。
从“战忽局局长”到“局座”,从被骂“愤青”到被学生追着听讲座,从被扣“主战派”帽子到讲话被人反复重温,三位专家的名字在公众视野里一留就是34年。
他们讲的是国防,是教育,是历史,绕来绕去,说的都是国家和年轻人的事。
参考文献
[1] 史诗.伪科普为何频登热搜? 专家:平台应完善监管责任[N].科技日报,2024年3月15日(央视网2024年3月15日转载).
[2] 新华社.最后一批美军撤离伊拉克[N].新华网,2011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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