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到底关没关,为什么不由航运公司和保险公司说了算,反而要看谁能看见这片水域?据新华社德黑兰11月15日电,中东方向刚传出的一则消息,直接把这条水道的博弈摆到了台面上。很多人还在盯着战术动作看,其实真正的交锋根本不在弹着点上。这场较量的核心,早就变成了谁能拿到对这片海域现状的最终裁定权。

11月15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公共关系部发布声明称,伊朗无人机对巴林里法美军直升机基地上的美军防空雷达进行了打击。账面上的信息看起来很单纯。声明中只提到是谁动手、用的是什么工具、目标所在的基地名称以及被瞄准的美军装备类型。但是越短的通报,背后所涉及的博弈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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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声明中所提到的具体数字来判断的话,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这次使用了6架无人机进行打击。声明中又特别说明,在这次行动里,革命卫队向美国目标发射的无人机数量比上一次要多。单从6架这个数字来看,在现代战争中并不算多。但是后面补充的数量对比,就把一次孤立的袭击接成了一个连续推进的行动序列。

如果伊朗方面只是为了某一件具体的事进行单次报复,打完这6架无人机直接公布数字就够了,根本没必要特意强调数量上的递增。专门把“超过上一阶段”这六个字写进官方声明,说明行动方完全是在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往前推。这个打击节奏由伊朗自己排定,根本不看美方的反应来做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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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只对防空雷达进行打击,就取决于防空雷达在军事部署中所起的作用了。防空雷达并不是导弹发射架,它是整个防御系统的眼睛,它的主要任务就是不断地对空域进行扫描,并且跟踪目标的运动轨迹,把实时的画面传给后方的指挥中心。打掉它不会在地上炸出一片火光,但是会在美军的监控屏幕上留下一个空白,使得指挥官无法证明该区域仍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且里法直升机基地所处的位置也很重要。该基地位于巴林境内,而巴林位于海湾西岸,正对着霍尔木兹海峡。美军把防空雷达安在这里,本来是想在整条海湾监视链上占据一个前哨站。现在这个节点被拔掉了,美军看向霍尔木兹海峡的方向的时候,视线中就少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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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雷达之后,这份声明并没有继续渲染战果,而是话锋一转给出了第二句表态。声明称,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表面上是“护航”,实际上就是“走私石油”。这句话完全绕开了对具体船只的检查,不涉及哪艘船在什么时候装载了什么货物的问题,而是对美军在海峡中的一切行为进行了一次性的定性。

这样的定性在舆论和外交战线上具有很强的杀伤力。美方一直挂在嘴边的“护航”二字,本来就有维护国际通行规则的合法性。现在革命卫队直接把这两个字翻译成“走私石油”,就等于当场扒掉了美方身上的合法性外衣。这样下来,以后美军在海峡里再做些什么事情,都要先花力气向外界证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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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声明就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声明称,在美方行动失败之后,美方试图用一些小规模的行为来转移国际社会对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情况的关注。这句话里包含着两层互相联系的事实认定,既认定美方之前的行为已经失败,目前只能依靠小规模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又认定霍尔木兹海峡目前仍然处于关闭状态。

有了前面三层的铺垫之后,声明中最重要的第四句话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声明称,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关闭,美国任何侵犯行为都会受到更严厉的反击。回过头来看这份声明的结构就可以发现,前面提到打巴林的雷达、美军走私石油、美方转移视线,都是为了证明“霍尔木兹海峡处于关闭状态”这个核心判断而做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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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出了整个博弈中最重要的一个机制问题。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条国际航道是否畅通,市场一般会通过船东提供的船期、保险公司的保单以及货运市场的运价来判断。但是现在又多出了一条新的标准,即看哪一方发出的通告可以被外界所接受,谁能把“海峡关闭”这个说法立住,谁就从实际意义上掌握了水道的运行情况。

在革命卫队发声争夺定义权的同时,这次挨打的巴林境内也有一个细节不容忽视。就在11月15日当天早些时候,巴林内政部曾专门发布警报,提示国内存在潜在威胁。这说明在6架无人机落向里法直升机基地之前,巴林本土的行政安全部门就已经感知到了空中的异常动向,紧张的空气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巴林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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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其中的责任和风险分配出来看的话,就非常刺眼了。革命卫队声明中提到的打击对象是美军防空雷达,这是毫无疑问的美军设施。但是真正站出来向公众发出警报的是巴林内政部,因为安全风险最终落到了巴林的土地上。这就印证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道理,军事基地建在哪里,就承担着什么样的风险。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断,海湾国家所处的困境也就一目了然了。近几年来,一些海湾国家把自家的土地借给美国军队建基地,目的是为了得到美国的安全保证。但是真正到了双方动真格的时候,借出去的基地就成了对方无人机直接点名的活靶子。风险由所在地承担,但是当初所做出的安全承诺是否能够兑现,则完全取决于别人。

把这几层意思串起来看的话,这一轮交锋的本质也就摆在了桌面上。围绕里法基地防空雷达的打击,并不是一场争夺海峡控制权的战斗。因为霍尔木兹海峡离伊朗很近,地理上的控制权本来就在伊朗手中。目前双方都使用了无人机、发布声明、进行小规模行动,争夺的是对海峡现状的解释权。

我们不需要去做任何空洞的推演,只要把11月15日这一天可观察的事实并排放在一起就看明白了。革命卫队航空航天部队动用的6架无人机,里法直升机基地里的1处美军防空雷达,公共关系部门发出的1份四句话声明,再加上巴林内政部提前发出的1次主权国家警报。这四样东西摆在台面上,比任何外界的评论都更有说服力。

霍尔木兹海峡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能源通道之一,和各方实际的能源供应以及贸易往来息息相关。不管是为了谋取私利而借着护航之名,还是把航道当作筹码、把通告当作武器,最后为局势动荡埋单的,都是把土地借出去的沿岸国家以及在海上航行的普通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