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汉。
马杜罗明明已经被美国关进监狱10个多月,美国检方却又把他“逮捕”了一次。更离奇的是,人一直关在纽约布鲁克林,新的逮捕手续却被安排在曼哈顿。
11月9日,马杜罗的律师正式向美国联邦法院提交动议,要求撤销新增的酷刑共谋罪,理由是检方为了把案件留在自己选定的法院,竟然人为制造了一次逮捕程序。
这件事的荒唐之处在于,马杜罗和妻子弗洛雷斯从今年1月被美军抓走后,就始终处于美国联邦政府控制之下,根本不存在需要再次追捕的情况。
可检方10月突然增加罪名,紧接着又出现所谓第二次逮捕。
律师因此质疑,美国司法机关难道可以为了选择审判地点,把一个早已失去自由的人反复抓捕?
而且,马杜罗手里还有另一张牌:国家元首豁免权。
如果这项主张成立,受到挑战的就不只是新增罪名,而是美国从一开始有没有资格审判他。
原本一场围绕毒品走私的刑事案件,如今却把美国的司法程序、总统外交承认权,以及跨国军事抓捕的合法性,全都推到了台面上。
牢里再抓一次
今年1月3日,美军突然对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发动军事行动,将马杜罗及其妻子弗洛雷斯抓获,随后押送到美国纽约。
美国政府早在2020年就以涉嫌毒品恐怖主义、可卡因走私等罪名起诉马杜罗,但此前始终无法让他到美国出庭。
特朗普这次直接动用军事力量,把一名外国领导人从本国领土上带走,终于让案件进入实质审判阶段,也引发了严重的国际法争议。
马杜罗夫妇随后被关押在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案件则由曼哈顿的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处理。
9月2日,辩护团队已经提交过一次撤案动议,主要依据就是国家元首豁免权。
没想到,美国检方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在10月8日公布新的补充起诉书,除了原有毒品和武器相关指控,还增加了一项共谋实施酷刑罪。
按照检方说法,马杜罗及其妻子涉嫌利用委内瑞拉军队、警察和情报机构,对政治反对者、军人以及部分美国公民实施非法拘禁和酷刑。
起诉书列举了电击、殴打、模拟溺水和威胁受害者家属等行为,指控两人对相关行动承担共谋或指挥责任。
这项罪名的最高法定刑为20年监禁。若连同其他罪名全部成立,马杜罗夫妇可能面临至少50年的法定最低刑期,部分罪名的最高刑甚至达到终身监禁。
对已经63岁的马杜罗来说,这样的法律后果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
10月15日,马杜罗夫妇再次被带到曼哈顿法院出庭。马杜罗当场否认有关指控,称检方提交的材料充斥虚假陈述。法官海勒斯坦要求他按照庭审程序回答,最终记录了两人对新增罪名的不认罪答辩。
可到了11月9日,辩护律师却从这次程序中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律师指出,马杜罗夫妇从1月开始就一直被关押在布鲁克林,10月新增罪名时,检方却通过在曼哈顿执行新的逮捕手续,为纽约南区法院继续审理酷刑指控提供依据。
这就出现了一个相当奇怪的局面。两个早已处于联邦羁押状态的人,并没有重新获得自由,也没有逃离监管,却因为检方增加了一项罪名,又在另一个司法区被办理了一次逮捕手续。
辩护团队认为,这不是正常的执法需要,而是在利用程序安排制造法院管辖依据。
如果检察官可以这样操作,那么将来任何涉及跨境犯罪的案件,都可能通过重复逮捕,把被告送往检方最希望选择的法院。
马杜罗的律师因此要求撤销酷刑共谋罪。如果法官不同意,辩方还要求查阅相关大陪审团材料,或者由法官进行审查,弄清检方究竟如何建立新增罪名的审判地点依据。
这场争论,已经从马杜罗有没有犯罪,转向美国检方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法律办事。
曼哈顿非审不可?
为什么同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和曼哈顿会成为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
原因在于,美国联邦法院并不是全纽约共用同一个司法管辖区。曼哈顿属于纽约南区,布鲁克林属于纽约东区,两地分别由不同的联邦地区法院负责。
美国宪法和刑事诉讼规则对审判地点设有限制,目的之一就是防止检方随意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法庭。
马杜罗案件还有特殊之处,检方指控的部分行为发生在美国境外,对于这类犯罪,美国法律允许根据被告被逮捕或者首次被带入美国的地点等条件,确定审判司法区。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马杜罗最初被押送到纽约时,案件已经进入南区法院。可10月新增的酷刑共谋罪涉及另一组犯罪事实,而被告当时一直羁押在布鲁克林。
辩方认为,检方不能把一次没有实际控制嫌疑人需要的重复逮捕,变成确立新增罪名审判地点的法律依据。
美国检方当然有权提出不同解释,最后也需要法官根据具体法律条文作出裁决。但律师这次抓住的并不是普通文书错误,而是联邦刑事案件必须遵守的程序限制。
一旦法院认可辩方意见,新增酷刑罪就可能遭到撤销,或者需要通过其他合法程序处理。
可即便如此,也不意味着马杜罗就能直接走出监狱。此前的毒品恐怖主义、可卡因走私以及武器相关指控依然存在,检方仍可能继续追诉。
更重要的是,马杜罗的律师并没有把全部希望押在审判地点上。
早在9月提交撤案动议时,辩护团队就提出了另一项更根本的理由:马杜罗作为委内瑞拉国家元首,享有外国刑事司法管辖豁免权。
这张牌如果真的打赢,影响的就可能是整个案件。
元首身份谁说了算
美国政府一直不承认马杜罗的总统合法性。
2019年,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华盛顿就停止承认马杜罗为委内瑞拉合法总统。2024年委内瑞拉大选以后,美国再次质疑选举结果,继续否认其连任资格。
因此,美国检方的立场很明确:马杜罗既然不是华盛顿承认的合法总统,就不能依靠国家元首身份阻止美国法院审判。
但马杜罗的律师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国家的领导人究竟是谁,难道完全由另一个国家决定?
按照国际法上的国家元首豁免原则,在任国家元首通常享有不受外国国内法院刑事管辖的身份豁免。这项制度的重要目的,就是避免国家之间通过刑事起诉干扰彼此正常的外交关系。
马杜罗辩护团队认为,他遭美军抓捕时仍然担任委内瑞拉总统,美国不能依靠单方面的外交判断,直接取消他原有的法律身份。
11月初,弗洛雷斯的律师又提交新的材料,援引美国国务院官员此前的说法,强调委内瑞拉代理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尚未宣布总统职位永久空缺。
辩方据此主张,既然委内瑞拉国内仍然保留相关宪制安排,美国就不能一边同现任代理当局往来,一边完全否认马杜罗原本的国家元首身份。
美国法院处理此类案件时,却往往十分重视白宫的外交承认决定。承认哪一个外国政府,属于美国总统的重要外交权限,法院通常不会轻易与行政部门作出相反判断。
1989年,美军入侵巴拿马并抓获实际掌权者诺列加,随后将其送往美国审判。诺列加也曾提出国家元首豁免权抗辩,但美国法院最终没有接受。
不过,诺列加并非巴拿马正式就任的总统,而马杜罗曾经正式担任委内瑞拉总统,两起案件的事实背景存在区别。
诺列加案件发生在另一个联邦司法巡回区,其判例对纽约法院具有参考价值,却不能直接替代对马杜罗身份问题的审查。
10月28日,原本负责案件的海勒斯坦法官去世,案件转交联邦法官托雷斯处理。新的主审法官需要面对此前积累的豁免权动议,以及最近提出的酷刑罪审判地点争议。
目前案件仍处于审前程序,正式审判暂定2027年6月14日开始。
即使美国法院最终拒绝所有撤案请求,也还有一个问题不会随之消失:美国究竟有没有权力派军队进入委内瑞拉,把其领导人抓到纽约?
国内法院能不能审判,与跨境军事抓捕是否符合国际法,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美国可以依据本国刑法追究涉嫌犯罪者的责任,却不能仅凭一份起诉书,就自动获得进入别国领土使用军事力量的权利。
更不能因为人已经被抓到美国,就把此前军事行动的合法性争议一笔勾销。
小汉的观点
我认为,马杜罗这场官司最值得关注的,恰恰是美国司法体系内部出现的矛盾。
特朗普政府先用军事力量把人抓来,再由检察官不断补充罪名,现在连新增罪名应该在哪个法院审理,都成了必须争论的问题。
律师提出的“二次逮捕”争议,看似只涉及曼哈顿和布鲁克林两个司法区,实际上考验的是美国检方能否为了实现起诉目标,随意利用程序上的便利。
法律既然规定了审判地点,就不应该因为被告已经失去自由,相关限制便形同虚设。
但真正难解决的,还是国家元首豁免权。美国如果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外交承认决定,决定外国领导人能否享有豁免,再通过军事行动把不承认的领导人带回国内审判,那么其他国家自然要担心,这套逻辑将来会不会用到自己身上。
当然,豁免权不能简单等同于犯罪免责。起诉书中涉及的酷刑和虐待行为十分严重,任何真实存在的受害者,都有权要求调查和公正处理。
但追究刑事责任必须依靠证据和合法程序,不能把军事行动、政治判断与司法定罪混成一件事。
我更关注接下来美国法院会怎样处理两个问题:检方通过重复逮捕建立审判地点依据的做法能否成立,以及马杜罗在被抓捕时的国家元首身份究竟应当如何认定。
如果新增罪名被撤销,检方此前高调宣布的追诉行动就会受到影响;如果豁免权抗辩获得支持,整个案件都可能面临更大变化。
反过来,即使两项请求全部被驳回,围绕美军跨境抓捕的争议仍不会因此得到解决。
美国司法机关可以决定怎样适用本国法律,却不能仅凭本国法院的判决,就替整个国际社会回答一国军队能否随意进入另一国抓人的问题。
马杜罗已经被关押十个多月,从毒品指控到新增酷刑罪,再到如今争论一次重复逮捕是否合法,美国检方不断扩大追诉范围,辩护律师则试图从程序和豁免权上寻找突破。
最终谁能说服法官还没有定论,但美国把刑事司法与跨境军事行动捆绑在一起,留下的争议显然不会随着一场审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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