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接棒集安组织轮值主席的是塔吉克斯坦,这是11月11日莫斯科峰会敲定的事项之一。同一场会上,到场的五国领导人以5比0全票通过了针对埃里温的处理决定。
“普京不忍了,联合五国领导人”这一幕,要放进整场峰会的议程里,才看得清分量。先把这场会的议程摊开。
据新华社报道,会议通过了一份宣言,批准了集安组织2030年前反恐战略和组建机动防空部队的程序;普京还提议,成员国签一份协同应对疫情威胁的合作协议。托卡耶夫发言时把反恐、禁毒和信息安全放在一起谈,特别点到人工智能带来的新风险。
这些议题有一个共同的地理指向,就是中亚南部。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之间有1344公里边界,成员国今年在这条线上加强了戒备。
俄方官员今年提醒,阿富汗境内有20多个武装团伙在活动,人数可能多达2.3万。对杜尚别、比什凯克和阿斯塔纳来说,这才是同盟的头号用途。
埃里温的事,就是在这样一张会议桌上被摆出来的。集安组织章程第25条规定,哪个成员连续两年欠缴预算分摊款,就可以被停掉表决权。
会议据此决定,亚美尼亚在该同盟所有机构里不再拥有投票权,派本国人员担任配额岗位的资格也一并冻结,期限到欠款补齐为止。拍板的是到场五国,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一致赞成。
克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解释,理由是埃里温多年来没有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帕希尼扬没有来莫斯科,亚方在会场上没有代表,也就没有人站出来替它辩护。
四个伙伴为什么愿意跟着俄罗斯举手?头一个原因是成本几乎为零。
这项决定不涉及出兵出钱,也不碰各国跟埃里温的双边往来,依据的是写进章程的财务条款。谁在这件事上投反对票,就等于替一个两年不交钱、不露面的成员背书,没有哪国愿意担这个名声。
第二个原因更现实。2022年1月,集安组织第一次以集体名义派出维和部队,去的就是哈萨克斯坦,协助当地平息大规模街头骚乱。
阿斯塔纳亲身体会过这个机制在危急关头的用处,自然更看重同盟纪律,不愿看到章程在别的成员身上被当成摆设。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也有自己的账。
两国边境在2021年和2022年先后爆发武装冲突,同盟当时插不上手,后来是两国自己谈出了结果,2025年3月13日在比什凯克签署了国界条约。同盟管不了成员间的纠纷,大家就更看重它对外的那道防线。
这样看,5比0投出来的,是五个成员对同盟用途的共同理解:重心放在中亚,抓手是反恐、防空和边境,会费按时交,会议按时开。亚美尼亚这两头都不沾,被摘掉表决权,在其余五国眼里属于按章办事,用不着多费口舌。
埃里温和这个组织渐行渐远,有几个清楚的节点。2022年9月亚阿两国边境爆发战斗,亚方向同盟求助,等来的仅是一支考察组。
2023年,亚方拒绝承办同盟军演,放弃副秘书长配额,召回常驻代表后再没派人。2024年2月,帕希尼扬宣布冻结参与。
帕希尼扬于11月5日公开表示,亚方在这个同盟里的利益已经穷尽,也不打算补交会费。他此前还说过,假如同盟要让亚美尼亚出局,埃里温也能接受。
亚方自己先把门推开了,会场里自然不会出现反对票。莫斯科的措辞则留足了余地。
会前一天拉夫罗夫表示,即便没了表决权,亚美尼亚照样可以按条约获得集体防务上的保护。马萨德科夫秘书长在会后说,这次没有讨论开除。
削权、留籍、门不关死,三层意思是事先拿捏好的。我们看这套处理方式,最高明的地方在于把一个政治难题转成了一道算术题。
埃里温要想恢复权利,路只有一条,就是补交欠款;不交,责任就记在它自己账上。俄罗斯不必亲自出面驱逐盟友,另外四国也不必在莫斯科和埃里温之间公开选边。
至于标题里的“白眼狼”,那是网上的情绪化说法。亚美尼亚作为主权国家调整外交方向,是它自己的选择;同盟按章程处理长期欠费,是组织自己的规矩。
两件事各有各的逻辑,简化成谁辜负了谁,解释不了这一票为什么投得这样平静。这一票对中亚成员也是一次提醒。
今年的宣言强调,要让欧亚国家的发展免受外部干涉,成员国还将参与起草《21世纪欧亚多样性与多极化宪章》。一个反复强调团结的同盟,处理掉长期缺席的成员,是在维护自己“规矩算数”的形象。
不过,这个同盟的短板也明摆着。2020年纳卡地区开战时,其他成员没有派兵;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也没有哪个中亚国家在军事上站到俄罗斯一边。
各国对同盟的期待有限而具体,基本围着本国周边的安全打转,这决定了它很难承担更大的任务。我们预计,塔吉克斯坦主持工作的2027年,集安组织议程会更明显地向阿富汗方向倾斜,反恐战略落地、机动防空部队组建会排在前面。
明年又逢条约签署35周年、组织成立25周年,莫斯科会希望借纪念年展示一个运转正常的同盟。亚美尼亚这一块,大概率会维持眼下的僵局。
埃里温不会补缴会费,也不急着正式提出退出;其余五国也不会轻易动用开除条款,那样做既无先例可循,又等于替埃里温省掉主动离开的政治代价。名单上会长期挂着一个没有投票权的成员。
能打破僵局的变量在军事同盟之外。按今年5月四国元首的联合表态,欧亚经济联盟12月的高层会议要评估埃里温的去留,亚方和欧盟的往来也在提速。
经济上的绑定一旦松开,同盟里那把空椅子就更难有人回来坐了。回到标题,5比0全票通过是真的,普京主持、五国元首一致表态也是真的。
这一票清算的是一笔拖了两年的会费账,背后是集安组织重新确认自己的重心在哪里。亚美尼亚丢了投票权,换来一道迟早要作答的选择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