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告诉我,妻子沈知遥得了胰腺癌,最多只剩两个月。
我当场哭得站不稳,心里想的却是她名下那套价值七百六十万的房子,以及岳父留下的四百多万遗产。
为了等她咽气,我带着母亲和儿子去了新西兰,把她独自留在国内。
将近两个月后,我满怀期待地回到家,准备扮演一个痛失爱妻的可怜丈夫。
可门推开的一刻,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时我才明白,这两个月里,真正被判了死刑的人,根本不是她。
01
六月初的锦城闷得厉害,医院走廊里的冷气却开得很足。
陈建峰坐在肿瘤科诊室外,双手紧紧攥着检查单,脸上的担忧挑不出半点破绽。
护士叫到名字时,他立刻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
“高主任,我妻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主任把几张影像片依次放到灯箱上,神情十分凝重。
“胰腺上的占位很大,周围组织也有转移迹象。从目前结果看,已经到了晚期。”
陈建峰盯着片子,喉结滚动了几下。
“还能手术吗?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她,花多少都行。”
高主任摇了摇头。
“手术意义不大。后续可以做穿刺和病理检查,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按照现有情况估计,她可能只剩两个月,甚至更短。”
陈建峰的眼圈一下红了。
他低下头,双手盖住脸,肩膀不住发抖,喉咙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声。
高主任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
“尽量让病人心情平稳一些。最后这段时间,家属的陪伴很重要。”
陈建峰哑着嗓子道谢,又朝主任鞠了一躬。
直到诊室的门在身后合上,他依旧捂着脸,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可走到消防通道旁,他的哭声停了。
手掌缓缓放下后,他脸上没有泪,只有一丝再也压不住的笑。
“总算等到了。”
十六年前,他靠着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娶了沈知遥。
十六年后,这个女人终于要把最后的财产也留给他。
陈建峰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标着“方主管”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方曼娇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陈建峰压低声音。
“晚期,医生说最多两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明显的喜悦。
“真的?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等她一死,房子和她父亲留下的东西都是我的。到时候我就把你接过来。”
方曼笑得很甜。
“建峰,我就知道自己没跟错人。”
陈建峰正想再说,拐角处忽然走过来一名护士。
他立刻收起笑容,背过身去。
“行了,我还要陪她做检查,晚上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他用力揉了几下眼睛。等走进病房时,眼眶已经通红。
沈知遥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她三十八岁,原本肤色白净,如今脸颊瘦得凹了下去,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听到脚步,她慢慢转过脸。
“医生说什么了?”
陈建峰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没什么大事,你别胡思乱想。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
沈知遥定定看着他。
“如果没事,你为什么哭?”
陈建峰嘴角一颤,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知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这句话没有回答,却已经把答案说得明明白白。
沈知遥闭上眼,两滴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陈建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脑子里却在计算她还有多少财产。
这套婚房是岳父婚前送给沈知遥的,地段极好,现在至少值七百六十万。
岳父六年前去世,还给她留下了存款、基金和一家建材公司的股份。
这些年,陈建峰以代为理财的名义转走了大半。
可仍有四百多万资产和那套房子牢牢攥在沈知遥手里。
只要她死了,他作为配偶,就能名正言顺参与继承。
病房门忽然被撞开。
梁桂兰拎着包冲进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建峰,知遥到底得了什么病?你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
陈建峰急忙把母亲拉到门边。
他贴着梁桂兰的耳朵说了几句,老太太先是瞪大眼睛,随后竟慢慢松了一口气。
“只剩两个月?”
陈建峰点头。
梁桂兰望向病床,嘴角动了动。
“那倒省事了。”
声音虽然很低,病床上的沈知遥还是听见了。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手指在被子下悄然收紧。
梁桂兰走到床边,挤出一副关切神情。
“知遥,你也别灰心。说不定是医院看错了,再换一家查查。”
“不必了。”沈知遥睁开眼,“我累了。”
梁桂兰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她把儿子拉到窗边,背着病床小声嘀咕。
“早知道她这么短命,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她。幸好房子和钱都还在,不然你才是白忙一场。”
陈建峰皱眉示意她小声。
梁桂兰却满不在乎。
“她这个样子还能听见什么?再说了,我讲的都是实话。”
“这么多年不挣钱,儿子也没带好。现在要死了,倒省得你离婚还要分东西。”
陈建峰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遥双眼紧闭,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
他没看见,她藏在被子里的手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
02
出院那天,锦城下了一场大雨。
陈建峰亲自开车接妻子回家,一路上替她调座椅、盖毯子,殷勤得像回到了刚结婚那几年。
到家以后,他又忙着熬粥、拿药,还特意把卧室里的床单换了一遍。
沈知遥靠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淡,没有感动,也没有质问。
陈建峰端着粥坐到她身旁。
“趁热吃一点。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饿着。”
沈知遥却没有碰勺子。
“建峰,我想请你帮我完成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得模糊的楼群,停顿片刻才开口。
“妈这些年总念叨着想出国,小宇也刚中考完。你带他们去新西兰住一阵吧。”
陈建峰手里的碗轻轻晃了一下。
“你病成这样,我怎么能出去?”
“正因为我病成这样,才不想你们每天围着我叹气。”
沈知遥垂下眼睛。
“我现在吃不下,也睡不好,看见你们为我难受,我心里更堵。”
“就当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你们出去散散心,让我自己安静些。”
陈建峰心中狂喜,脸上却满是不忍。
“可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请了住家护工,有事也能联系医院。你放心。”
陈建峰还在假意迟疑,沈知遥便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想最后这段时间,家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你们玩得开心,我也少一份牵挂。”
许久之后,陈建峰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每天都得给我报平安,身体不对劲马上打电话。”
沈知遥弯了弯嘴角。
“好。”
当晚,陈建峰就查好了机票和酒店。
他把目的地定在奥克兰,之后还安排了皇后镇和基督城的行程。
路途足够远,飞回来要十几个小时。
倘若沈知遥突然咽气,他正好可以对外说自己没能赶上最后一面。
梁桂兰得知要出国,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我这把年纪也能去国外享福。”
“我们住多久?”
“差不多七八周。”陈建峰笑道,“小宇开学前回来。”
梁桂兰马上明白了他的打算。
“七八周,应该够了。”
母子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临出发前,陈建峰把家里的金条、首饰和几块名表全收进行李箱。
沈知遥坐在卧室门口问:“旅行带这些做什么?”
“家里只剩你和护工,我怕不安全。贵重物品随身带着更放心。”
“也是。”
沈知遥没有阻拦,只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装走。
那里面有她母亲留下的金镯,还有父亲送给她的结婚纪念项链。
陈建峰一样都没落下。
陈浩宇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直到父亲催了三遍,才不耐烦地走出来。
他十五岁,已经比母亲高出半个头。
从小到大,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奶奶生活。梁桂兰常在他耳边说母亲懒惰、冷淡,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父亲挣来的。
时间久了,他也认定母亲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人。
“跟你妈说句话,我们要走了。”陈建峰提醒。
陈浩宇把手插在衣兜里。
“妈,你好好治病。”
沈知遥抬起手,想替儿子理一理额前的头发。
陈浩宇却下意识后退,躲开了她。
那只瘦削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陈浩宇皱着眉解释。
沈知遥收回手,低声道:“路上小心,别总熬夜。”
“知道了。”
陈浩宇转身回房,连母亲脸上的失落都没看见。
梁桂兰拖着箱子从旁边经过,冷哼一声。
“别摆出这副样子,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你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沈知遥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手伸进衣袋,按下了手机录音的停止键。
出发当天,她坚持去了机场。
陈建峰装模作样地劝了几次,最终还是让护工推着轮椅,把她送到国际出发口。
临进安检时,他蹲在沈知遥面前,深情地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无论多难,我都陪你治下去。”
“好。”
沈知遥看着他,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你们放心去玩,别急着回来。”
梁桂兰早已推着行李走远,陈浩宇也低着头看手机。
只有陈建峰回身挥了挥手,做足了依依不舍的样子。
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知遥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护工俯身问:“沈女士,我们回家吗?”
“先去华安医院。”
她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去消息。
【他们已经登机,可以开始了。】
对方很快回复。
【病理会诊和律师都约好了。你只管治病,其他的交给我。】
沈知遥收起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目光平静,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03
飞机穿过云层时,陈建峰靠在商务舱里,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顺遂。
十六年前,他只是建材公司里一个普通业务员。
沈知遥是老板的独生女,性格安静,不善交际,身边也没多少朋友。
陈建峰很快看出,她最缺的不是钱,而是有人在意她。
他记住她喜欢的书,摸清她常去的咖啡馆,还专门学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每一次相遇都像偶然,每一句体贴都经过计算。
沈知遥却把他的蓄意接近当成缘分。
恋爱不到一年,她便不顾父亲反对,执意嫁给了他。
婚房由沈父全款购买,登记在女儿名下。婚礼和新车也都是沈家出的钱。
陈建峰心里不痛快,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在他看来,沈知遥名下和他名下没有区别。只要婚姻维持下去,那些东西早晚会落进他的手里。
刚结婚时,他确实装了几年好丈夫。
沈知遥怀孕后,他反复劝她辞去设计公司的工作。
“我养得起你,你只管安心生孩子。”
沈知遥相信了他,从此离开职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家里。
儿子出生后,梁桂兰以她没有经验为由,把孩子抢到了自己身边。
陈浩宇稍微磕碰一下,婆婆便骂她不会做母亲。
孩子生病,怪她穿衣不当;孩子成绩下滑,也怪她辅导得不好。
久而久之,沈知遥连靠近儿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陈建峰最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没有工作、朋友疏远、连孩子都不亲近的女人,根本没有离开他的勇气。
婚后第四年,他开始频繁在外面留宿。
沈知遥曾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一抹口红。
她只问了一句,陈建峰就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我天天在外面拼命,你却在家查我?你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
梁桂兰听见争吵,不问缘由,冲上去便扇了儿媳一巴掌。
“我儿子养着你,你还有脸找他的麻烦?”
“看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哪个男人愿意回家对着你?”
那天以后,沈知遥再也没有问过他的行踪。
陈建峰便以为她彻底被驯服了。
六年前,沈父突发心梗去世。
沈知遥沉浸在丧父的痛苦里,陈建峰却第一时间接管了岳父留下的各种账户和文件。
他声称妻子情绪不好,自己可以代为处理。
沈知遥没有防备,把银行卡、印章和密码全交给了他。
陈建峰陆续让她签过不少文件。
有时说是基金赎回,有时说是公司股权登记,还有几次,他拿来的甚至只是夹在合同里的空白签字页。
等沈知遥察觉不对,父亲留下的现金和投资已经少了近六百万。
她找丈夫质问,陈建峰却倒打一耙。
“我是拿去做生意,又不是花在别人身上。”
“夫妻之间算得这么清楚,你还跟我过什么日子?”
最后那句离婚,成功吓住了沈知遥。
那时她没有工作,儿子跟她疏远,娘家也没有能替她撑腰的人。
她只能继续忍耐。
这些年,陈建峰换过几个情人。方曼是跟得最久的一个,也是最了解他财产计划的人。
她原本是沈家建材公司的财务助理。
陈建峰把部分钱转进她的账户,再由她换成投资和房产,从账面上洗掉痕迹。
他们都相信,沈知遥永远查不明白。
而现在,她连命都快没了。
“爸,你怎么一直笑?”陈浩宇隔着过道问。
陈建峰回过神,摸了摸嘴角。
“第一次带你和奶奶出来旅行,高兴。”
梁桂兰凑近儿子,压低声音道:“等我们回国,家里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能处理了?”
“别急,得先把丧事办好。”
“也是。”梁桂兰满意地靠回座椅,“到时候房子换成三套,一套给我,一套给小宇,你和方曼住一套。”
陈建峰脸色微变,立刻看向后排。
陈浩宇戴着耳机,正专心打游戏,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话别在孩子面前说。”
梁桂兰不以为意。
“早晚都要知道。那个女人死了,难道还不许你再娶?”
陈建峰没有回答,只转头望向窗外。
云海在阳光下洁白耀眼。
他觉得属于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04
新西兰正值冬季。
陈建峰带着母亲和儿子从奥克兰一路玩到皇后镇,酒店选最贵的,餐厅也只去游客推荐的高档场所。
梁桂兰每天拍几十张照片,发到亲友群里炫耀。
有人问沈知遥为什么没来,她便轻描淡写地回答:“她身体不好,在家休息。”
陈建峰隔几天会给妻子打一次电话。
他不是关心她,而是在确认她还剩多少时间。
第一周,沈知遥说话还很清楚。
“我挺好的,护工每天陪我去医院。你们不用担心。”
第二周,她的声音已经虚弱许多。
“这两天没什么胃口,吃一点就吐。”
陈建峰嘴上安慰,挂断电话后却开了一瓶红酒。
到了第四周,沈知遥在电话里咳得停不下来。
“建峰,我有点难受。”
“那我马上买机票回来。”
他说得毫不犹豫,手上却连订票软件都没打开。
果然,沈知遥很快阻止。
“不必,你们行程都安排好了,别因为我扫兴。”
“可是我不放心你。”
“有护工和医生,不会有事。”
陈建峰又劝了几句,才假装勉强答应。
梁桂兰坐在旁边,等通话结束便问:“听声音是不是快了?”
“差不多。”
“那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吧?”
“再等等。现在回去,万一她拖上半年怎么办?”
陈建峰最怕的不是妻子死,而是她死得不够准时。
第五周,他接到了方曼的视频电话。
女人穿着吊带睡衣,故意坐在镜头前撒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看的那套房子,房东又在催了。”
“等沈知遥断气,我直接把现在这套过户给你。”
“那老太婆不会有意见?”
“房子是我的,她能有什么意见?”
两人聊得投入,谁也没发现房门外站着陈浩宇。
少年本想叫父亲出去吃饭,听见母亲的名字,便停住了脚步。
他只听到几句模糊的谈笑,不知道视频对面是谁。
陈建峰开门时,他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又过了十天,陈建峰再次拨通妻子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旧如此。
直到第三次,电话里才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知遥?”
“建峰……”沈知遥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可能撑不住了。”
陈建峰立刻换上焦急语气。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国!”
“不用了……太远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随后只剩杂乱的喘息声。
“知遥?你说话!”
回应他的,是突然中断的忙音。
陈建峰握着手机站了几秒,脸上的焦急渐渐变成狂喜。
“妈,差不多了。”
梁桂兰从床上坐起来。
“人没了?”
“就算还没断气,也撑不了几天。”
梁桂兰双手一拍。
“那赶紧回去。可不能让外人抢先动家里的东西。”
陈建峰反而冷静下来。
“明天就走太明显,再待三天。别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接到消息后已经尽快赶回去了。”
当晚,他特意点了香槟。
梁桂兰举杯庆祝,陈建峰也喝得满脸通红。
陈浩宇坐在一旁,隐隐觉得不对。
“爸,妈妈都病危了,我们为什么喝酒?”
陈建峰脸上的笑一僵。
“这是你奶奶旅行前就想喝的。已经打开了,不能浪费。”
梁桂兰立刻训斥孙子。
“大人的事情少管。你妈生病,又不是我们害的。”
陈浩宇没有再问。
可他低下头时,第一次觉得奶奶说话的样子有些陌生。
三天后,一家三口登上回国的航班。
陈建峰已经在心里排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进门后先确认死亡时间,再通知亲友,然后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等外界都夸他有情有义,他便以配偶身份处理房子和遗产。
至于方曼,过上半年再接进门也不迟。
飞机落地时,锦城正下着小雨。
陈建峰拒绝了亲友接机,直接叫车回家。
站在电梯里,他不断揉眼睛,努力酝酿悲伤。
电梯门打开,他拖着行李走到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后,门内忽然传出说话声。
陈建峰动作一顿。
那声音清晰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垂死病人。
他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沈知遥穿着浅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虽然仍有些清瘦,脸色却比两个月前红润许多。
她身旁是一名律师。
茶几对面,则坐着两名神情严肃的警察。
陈建峰僵在门口,行李箱从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梁桂兰探头看清客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还活着?”
沈知遥抬起眼,平静地望着他们。
“你们似乎很失望。”
一名警察站起身,亮出证件。
“陈建峰,我们正在调查一宗涉嫌诈骗和伪造授权材料的案件,请你配合。”
陈建峰耳中轰然一响。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眼前等待他的根本不是遗产。
而是一张早已收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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