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团级部队换个指挥官,正常情况下很难惊动乌克兰武装部队最高层,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11月13日的时候,乌军总司令德拉帕蒂还是去了。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还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跟他一起出现在第24独立突击团“艾达尔”的,还有陆军司令扎亚茨和新任陆军副司令克鲁特科夫。
一个总司令,加上陆军正副司令,同时来到一个刚经历换帅风波的独立突击团,这个阵容本身就很容易让人多想。
乌克兰方面给出的说法比较简单,艾达尔团当天称,几名高级将领到访是为了解部队战斗工作、建设和后续加强问题。
乌方还表示,官兵仍然在指定方向继续执行任务,俄罗斯媒体的说法则完全不同,把这次访问直接解释成了一次“灭火”。
俄方消息人士声称,艾达尔官兵因拒绝接受新任团长,已与上级发生严重冲突,德拉帕蒂不得不亲自到部队处理问题。
俄方甚至出现了所谓“谈判”“劝降”的说法,目前能公开确认的是,艾达尔官兵确实反对换帅。
乌军最高层也确实在新团长上任两天后集体到访,至于是否已发展成俄媒所说的“兵变”,公开资料暂无足够证据。
可即便把这个最有冲击力的说法先放在一边,这场风波本身也已经很不寻常,艾达尔并不是等新团长来了才私下发牢骚。
这支部队此前已公开向泽连斯基和德拉帕蒂提出请求,希望撤销撤换原团长科瓦连科的决定,分歧早就摆到了台面上。
说起这件事情的话,还是要从10月底说起,当时科瓦连科被免去团长职务后,艾达尔内部很快出现明显反对意见,问题在于,他不是刚调来没多久的干部。
从艾达尔早期组建到后来长期作战,他一直与这支部队有很深的联系,一批老兵跟着他打了很多年,形成了自己的指挥习惯和信任关系。
战争环境下,这种关系和普通单位的人事安排完全是两回事,办公室里换领导,下面的人不习惯,大不了“磨合”一阵。
前线换指挥官,士兵考虑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个人下命令时,到底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他让一个连往前走,是基于战场判断,还是坐在地图前面作出的决定?出现伤亡后,他会不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任务?
这些问题最后都跟士兵自己的命连在一起,所以艾达尔官兵反对的重点,并不只是“舍不得老团长”。
他们公开表达过一个很直接的意见:不愿接受那些没有和部队一起经历长期战斗、缺乏共同作战经历的新领导,但上级最终没有改变决定。
11月11日,艾达尔正式宣布新任团长到位,接替科瓦连科的是米罗什尼琴科,艾达尔同时表示,部队仍会继续执行既定战斗任务。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其实也就是一次比较激烈的换帅争议,真正让这次任命更敏感的,是米罗什尼琴科此前所在的部队。
他此前担任第225独立突击团副团长,偏偏就在今年夏天,第225团刚卷入过一场影响不小的内部管理丑闻。
7月30日,乌克兰记者安娜·卡柳日娜公布了一项针对第225突击团的调查,援引多名前成员说法提出一系列严重指控。
有人声称部队中存在殴打、威胁士兵以及把人员关进临时拘禁场所的情况,还有材料指向阻止士兵擅自撤退的强硬做法。
其中最受关注的指控,是有军官涉嫌要求部下把未经命令后撤的己方人员视为目标,报道还提到士兵遭殴打和被限制人身自由。
这些事情当时在乌克兰国内闹得并不小,第225团否认了部分说法,对部分事件则表示已展开内部调查。
几天后,德拉帕蒂本人要求军事执法部门对第225团进行检查,乌军表态明确:相关事实需进一步核实,发现违法就依法追责。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今年夏天是德拉帕蒂下令调查第225团,到了11月,该团一名副团长又被调去接手正反对换帅的艾达尔。
站在军方高层角度,这可能只是一项正常干部安排,米罗什尼琴科过去在哪任职,也不能直接证明夏天曝光的问题与他本人有关。
现有公开信息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调查报道涉及的所有指控最终都已得到确认,可站在艾达尔官兵角度,感受就可能完全不同。
自己熟悉多年的老团长被调走,部队已公开请求上级收回决定,结果意见没被接受,随后来的新团长,又来自深陷争议的第225团。
哪怕法律责任和个人责任是另外一回事,这种人事安排也很难不引起基层人员猜疑,尤其是在前线。
军队靠命令运行没错,但命令真正落到战场上,还需要指挥官和士兵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很多时候,一道命令在文件上只有几句话,到了战壕里却意味着几十人穿过无人机监视区,意味着有人必须顶着炮火进入阵地。
这也意味着一个班、一个排甚至一个连可能付出伤亡,士兵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上级,问题就不再只是情绪。
这也是艾达尔此次风波最麻烦的地方,11月11日新团长正式上任,仅仅两天后的11月13日,三名高级将领同时来到艾达尔。
乌方把它定义成正常工作访问,这个说法当然有依据,德拉帕蒂近期确实在视察其他部队,并非只去艾达尔。
公开记录显示,11月7日和11日,他也分别访问过其他作战单位,所以仅凭三名高级军官同时出现,就断言发生“兵变”,证据并不够。
但反过来看,若把此前换帅争议完全撇开,把这次访问理解成与人事矛盾无关的普通视察,同样很难解释时间点为何如此巧合。
这也是俄方报道能迅速传播的原因,俄媒抓住的是艾达尔已公开反对新任领导这个事实,再进一步推演成“全团抗命”“总司令亲自劝降”。
前半部分有公开信息支撑,后半部分目前仍主要是俄方描述,两者混在一起,就容易让真实存在的指挥危机被“包装”成全面失控的兵变。
不过对乌军来说,真正棘手的也许不是外界把这件事叫什么,如果只是俄方宣传,发一份声明就能回应。
如果是部队真的对上级人事安排存在很深抵触,那就不是一篇通稿能解决的问题,艾达尔已把不满公开说出来,上级也没有撤回任命。
米罗什尼琴科已正式接手部队,科瓦连科则结束了在艾达尔的指挥工作,跟着老团长作战多年的那些人,接下来仍要接受新团长命令。
对任何一支正在打仗的部队来说,这种“磨合”都不会轻松,更何况乌军面临的并不是和平时期的轮换。
战线仍在运转,部队每天都有任务,人员长期承受高强度作战压力,而关于停火、谈判及战争下一步的讨论又不断出现。
在这种环境下,基层士兵会比过去更在意一件事:自己接到的高风险任务,到底有没有必要。
这种心理不能直接解释艾达尔此次抗议,更不能因此断定这支部队已拒绝继续作战,但它会让指挥关系中的“裂缝”更明显。
过去上级一句“执行命令”,基层可能没有太多公开表达意见的空间,现在艾达尔却把人事矛盾直接公开,并向总统和总司令提出要求。
乌军最终没有按官兵意见保留科瓦连科,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新团长有了正式任命,并不等于马上有了原来那套信任。
11月13日,德拉帕蒂、扎亚茨和克鲁特科夫出现在艾达尔后,部队仍对外表示正在继续执行战斗任务。
俄方所说的“劝降”和“兵变”至今仍未得到独立证实,可米罗什尼琴科接下来真正要面对的,已不是任命书有没有生效。
而是下一次需要艾达尔官兵执行高风险任务时,他下达的命令,这些刚公开反对过换帅的人,到底愿在多大程度上相信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