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同事活动的钱我交过,工作上的忙我也帮过。
可一张座次表发来时,我才发现,别人连我要坐在哪段关系里,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嫁给我算了!”
这话刚出口,佟晴霞就瞪了我一眼。
包间里正在撤空盘子,原本说笑的几个人安静下来。
她刚离婚,前夫把不能生育当作结束婚姻的理由。亲戚将这件私事传来传去,传到这场聚餐上,又成了别人劝她降低要求的依据。
我本想替她解围,却顺嘴说了这么一句。
她把筷子放下。
“算了是什么意思?别人不要,你收下?”
我脸一下热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先想好,再说。”
我是陆国川,在医院放射科做技师。她做房产中介,长期参与我们院里的住房咨询项目,大家常叫她女同事。
那天是退休同事请客,她帮人联系过房源,也在邀请里。
桌上一位熟人笑着打圆场,说我平常热心,让她别当真。
我却更坐不住了。
她已经被人拿婚姻取笑,我还要别人劝她大度,哪有这样解围的。
“晴霞,对不起。这话冒犯你了。我没问你愿不愿意,就拿你的处境开玩笑。”
她看了我一眼,没立刻接话。
我转向刚才劝她降低要求的人,说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饭桌上不要再议论她身体的事。
那人端起茶杯,说大家也是关心。
“关心可以先问她想不想说。”
主桌有人叫服务员添饭,话题才慢慢转开。
饭后,她在门口等网约车。我过去,站在两步外,又道了一次歉。
她说听到了,让我不用继续解释自己是好意。
“我知道。”
她看着路边的车,没有转头。
“你不知道。明天你可能跟别人说,开个玩笑她还生气。到时候,错又变成我不会领情。”
“我不会那样说。”
“那就做到。”
车来了,她自己把资料袋放上后座,关门前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原本想替她拎的袋子包装绳。
回家以后,我给组长发消息,说明今晚是我说话不妥,不要再拿这件事起哄。
组长回了个好。
第二天,我去便民咨询室送院里更新的值班名单,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问她。
“陆技师是不是认真的?你俩要成了,我们也放心。”
她没回答,先把客户的资料递回去,认真说明租房流程。
我等那位客户出去,才敲门。
“昨天的玩笑是我说错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安排。”
对方有些尴尬,说只是问问。
“名单给我就行,其他话先到这里。”
我递过去,才发现名单背面已经有人写上了两个名字。
那两个名字,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旁边画了个圈,写着周末吃饭。
我把纸翻过来,问这是谁写的。
她摇头,说昨天聚餐时,胡天平拿去登记过出席人员,可能当时随手记了。
胡天平是她以前合作公司的业务负责人,熟悉我们院里的住房项目。
我说会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她看着我。
“解释你那句话就行,别把我的其他事当解释材料。”
我点头,把她的提醒记住了。
午休,我找胡天平。他说周末有个小饭局,几位熟人想坐坐,我既然说得出口,就别扭扭捏捏。
“我已经道歉,没有相亲安排。”
他笑着拍了下桌子。
“你怕什么,她现在还挑?”
我把名单收起来。
“这话别再说了。”
他的笑停在脸上,问我是不是连句玩笑也开不起。
我告诉他,工作上该合作照常合作,私生活别代她决定,也别代我决定。
下午,佟晴霞来院里取项目反馈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便问我值班情况,只在工作群说明资料已收齐。
我打了一长段话,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批评胡天平,删了几次,最后只发了名单已更正。
她回了谢谢。
隔天,咨询室的排班出现变动。原本由她负责的两场集中咨询,改成了别的经纪人来。
她没有在群里争,按要求整理交接材料。
我恰好去做设备培训登记,看到她独自在复印机旁装订。
“是因为昨天的事?”
“目前只说人手调整,我还在核对。”
“要不要我帮你问?”
她把一叠纸在桌边磕齐。
“我能问。我需要你帮的时候会说。”
我收住话,站到另一台机器前。
过了一会儿,纸卡在滚轮里,她请我扶一下装订器,我才过去。
我们把材料分好,她说自己已经离开原先那家公司,正走独立合作的手续。胡天平想让她继续挂在原团队名下,所以双方对项目安排有分歧。
这和她离婚没有直接关系。
可饭桌上的人,一听见她婚姻出了问题,就把她所有的决定都当成情绪不稳。
她连重新选择工作,也得先证明不是赌气。
我问她需不需要院方出具已完成服务的记录。
“需要,这个是工作材料。”
我带她去找负责老师,按公开流程申请,没有替她夸大,也没添私人评价。
材料交出时,她说这样帮忙就很好。
我刚松一口气,胡天平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
他要求她周末带齐几份票据参加饭局,说当着大家的面,把钱和人情一次算明白。
那顿饭,我也收到了邀请。
胡天平在群里说,都是老朋友,一边吃一边把误会解开。我没有回复,先问佟晴霞,她去不去。
她说会去取回一份自己提交的原始材料,业务问题只按记录核对,不接受拿饭局代替正式结算。
“你不用陪我。”
我说我知道,也没有答应别人。
周五晚班结束,母亲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已经有对象。
我一愣,问她从哪里听说。
她说退休同事与她在菜市场碰见,提到我很照顾一个离过婚的姑娘,还说周末双方要坐下来吃饭。
我把误会解释了。
母亲没责备我,只说热心要有分寸,人家的事既然没定,别让名字在人堆里转。
我以为这事到此为止。
第二天中午,母亲却拿来一只新保温壶,说给那姑娘用,跑业务总得喝口热水。
我把壶推回去。
“妈,我们只是工作来往,您送这个,她会更不好拒绝。”
母亲拎着袋子看了我半天。
“那你替她做那么多,是为什么?”
这问题我没立即答出来。
我确实欣赏她。她给年轻职工找房,不会把人带去明显超过预算的地方;客户不懂条款,她肯坐下来一项项说。
我也确实想接近她。
可我把这些心思藏在帮忙里面,自己觉得认真,落到她身上,却可能是一笔不知道何时会被讨回的人情。
我对母亲说,想认识一个人,得先让对方知道自己可以不接受。
母亲把保温壶收起来,说那就别替她拿。
下午,佟晴霞发来消息,问我手里有没有昨晚群里删掉的通知。
她说收到,过一阵又问,那场聚餐的餐费里,是否包含大家交的一笔活动费。
我翻了付款记录。确实有一笔统一收取的费用,备注写着同事活动。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胡天平准备在饭局上宣布,她和我已经接受了朋友们的安排,那笔钱算我们答谢大家。
我看着手机,手心出汗。
先前我只觉得一句话说错,赔个不是就能过去。
如今一个未曾发生的关系,竟已经有了替我们预备的花销。
我请她把知道的情况说具体。
她发来一张她本人有权查看的费用明细。
那笔钱的真实用途,跟所谓的撮合根本不是一回事。
明细里列的是场地、打印和接待用品。
那些东西用于一场正常的住房咨询活动,佟晴霞已经先行垫付,原团队应按约核销。
胡天平想把它说成朋友聚餐的自愿开支,这样就不用再走业务结算。
“我有票据,也有当时的工作安排。”她说,“我不会签不符合事实的说明。”
我问她为什么以前没提。
“以前没核对清楚。现在核对清楚了,就按记录处理。”
她没有要求我站队,也没让我到群里帮她吵。
我把自己交费的真实用途单独写明,发给项目负责人,表明没有授权任何人作为私人关系的答谢款使用。
负责老师回复,会核对,不会只凭饭局上的说法处理。
我也给胡天平发了同样内容。
他打来电话,说我这样让他很没面子。
“钱是什么用处,就是什么用处。”
“你连晴霞都还没追上,先替她出头,值得吗?”
我正准备反驳,忽然停住。
如果我顺着这句话去说自己多喜欢她,事情又会绕回别人替她安排的婚事。
“我说明我自己的付款,不需要用追谁来解释。”
他把电话挂了。
傍晚,她在医院门口把一只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上次我帮她搬资料时,临时落在她车里的工作外套,洗净了,装得很整齐。
她说本来想早些还,后来总有人拿我们开玩笑,便不愿单独来。
我接过外套,认真说,那天的道歉还不够。
她没催我。
我告诉她,自己对她有好感,却把好感说成随手给出的一个解决办法,好像她离婚之后,婚姻还得赶紧找个人接上。
“我没有资格这样说你。”
她把纸袋的提绳交到我手里。
“我也不需要谁证明,愿意娶我就算勇敢。”
“我记住了。”
她说过去这段日子,最累的不是独自生活,是每个来劝的人都先替她决定,她一定缺一个丈夫。
其实她最近想做的事很具体:把自己的业务重新理顺,找一间适合长期办公的小屋,把拖了很久的职业课程上完。
至于恋爱,她没说永远不要,也没有现在必须要。
我说那门课的地点远,话到一半又改了。
“你要是需要查公交,我能帮你一起看。你已经安排好的,就按你的来。”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松快些。
“公交我查好了。”
手机又响起来,胡天平在群里发了周末座次表。
我和佟晴霞的名字并排放着,后面写着准新人
我先在群里说明,座次备注不属实,请删除。
佟晴霞也发了同样的更正,没有多解释自己的私事。
胡天平回了个笑脸,说大家别太认真,票据都带着,见面再讲。
我本来想直接不去。
可我的付款收据还在组织者那里,佟晴霞也有资料要取。我们分别约定,只到餐厅前台办交接,不参加饭局。
我把这件事向她确认,她说这个办法可以。
周日傍晚,餐厅门口停满了车。
过了十来分钟,胡天平出来,说都在包间,进去拿就好。
我问他能不能拿到前台。
“就几步路。你们这么怕坐一起?”
他仍不肯拿,反而招呼里面的人出来迎我们。
几位熟人走到门口,笑着说主角总算到了。
我看了一眼佟晴霞,她的手停在包带上,站着没动。
我朝前台退回一步。
“我们没有同意参加,也没有同意那个称呼。今天不进去了。”
有人说菜都点了,让我别扫兴。
我承认自己之前说错话,也愿意向被误导的人解释,但不能用继续配合来掩盖错误。
我拿出收据核对,发现少了一份原件。
佟晴霞也逐项核对,没有因为被人围着就随便签收。
胡天平不耐烦,说她离过一次婚,做什么都这样较真,难怪。
我手里的笔停了。
佟晴霞先开口:“我的婚姻,不是你拒绝交材料的理由。”
她没有抬高声音,把缺项写清,再拍下双方都看得到的交接记录,留存自己的部分。
我跟着核完自己的收据,向前台道谢。
走到门口,身后还有人劝,说以后一个圈子,何必闹僵。
我转过身,明确说后续业务按负责人的安排处理,私下的撮合到此为止。
然后我和她一起离开了那扇门。
没有进去敬酒,也没有再折回去解释半个钟头。
外面在下雨,车还没到。
我把伞递过去,问她要不要先用,她说一起站檐下等就行。
我们隔着半步站着,看雨沿屋檐往下落。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是不是很不习惯。
“有一点。以前总觉得别人劝一劝,我就该给面子。”
她说她也在学。
车到时,她先确认车牌,再对我挥了挥手。
我没追上去替她开门,只站在原处,看她上车。
下一周,项目负责人给出了核对结果。
活动费按原用途登记,属于业务核销的部分走正常流程,不并入私人聚餐。缺少的资料也由原团队按清单补齐。
佟晴霞没有因此立刻得到所有想要的机会,新的合作还要重新审核。
她按要求交了申请,认真等回复。
我回到自己的岗位,值班、校准设备、核对登记,每一步都照常做。
一个熟人又来问,我和她是不是已经有进展。
我说没有需要对外公布的私人关系,也请他不要继续猜。
这一次,我没有先说她离过婚,没有拿身体情况做解释,更没有讲自己帮过多少忙。
几天以后,她来交最终服务记录。
我把需要的签字位置指给她,确认自己能签的部分,其余请相应负责人处理。
她把材料收好,问我有没有空,想在院外谈十分钟。
我看了下班表,说下班后可以,但要先交接。
她说等我消息。
我们在路旁的小花坛坐下。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一份她想发在熟人群里的说明,只更正那些未经同意的婚事传言。
她问是否可以写上我的名字。
我看完,确认可以。
“其实你不用给我看。”这句话我差一点又说出口。
她像知道我要说什么,提醒我,既然提到两个人,就该两个人都清楚。
我点头,把那句习惯话收回去。
说明发出去后,有人表示抱歉,也有人没回复。她把手机收起,没有挨个追问。
“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不好相处?”
“也许会。”
“你怎么不劝我别在意?”
我望着她,认真想了想。
“在不在意是你的感受。我能做的,是有人来问我时,把自己那部分说清楚。”
她把水杯放到桌边。
“这样说,比让我想开点好。”
我问她,原来的合作审核会不会受影响。
“材料过不过,要看服务能力和手续。我不想靠别人觉得我可怜拿到机会,也不想因为不肯吃一顿饭就被取消资格。”
“如果需要我的工作反馈,我按实际写。”
“好,别特意写得漂亮。”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按项目表把接触过的服务逐项记下,完成的写完成,仍待核实的留空,没有把对她的好感填进评价。
第二天她核对后,指出一处日期有误。我查了值班记录,改好重发。
“谢谢你还让我确认。”
“涉及你的工作,本来就该确认。”
我再一次对她道歉。
不是为了让她马上原谅,也不是为了换来一个见面机会。我只想把那句随口的求婚,和后来没及时阻止的起哄,都承认清楚。
她说,已经听见,也看见了。
我问她以后能不能继续做普通朋友。
她想了一会儿,说可以,但有几条得先说明。
帮忙要问,玩笑不碰私事,不替对方应承,也不把别人的选择讲成欠自己的人情。
我说同意。
“你也可以对我提。”她补充。
我想了想,说工作时间先发消息,别一见已读就以为对方方便。
她笑起来,承认自己以前催资料确实很急。
我们把这些小事说完,已经比约好的十分钟多出一点。
她先站起来,说还有课要赶。
我没有问她是不是不愿多待,拿着自己的工作包起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我收到她发来的更正后的群消息。
称呼很简单:陆国川,我的朋友。
月底一个周六,我在家整理洗好的工作服。
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
佟晴霞问我第二天下午是否有空,想去看一场旧街区改造的小展览。如果我愿意,可以一起。
我先确认自己的排班,才回复有空。
她又补一句,只是两个人普通见面,不带熟人,不需要谁作陪。
我笑了,告诉她我明白。
展览在小城河边的一座旧仓库里,门口铺着刚洗过的青石板。
她穿着便于走路的鞋,背着一个小包,看见我,抬手打招呼。
我们在入口各自买票,约好如果走累了就提前说,不用为照顾对方硬撑。
她看房屋平面图,比我认真得多。
我想起医院里每天重复的核对,也说了几个自己的观察。
我们没有谈她的身体,没有复盘她的前段婚姻,也没有给这次见面安一个马上要走向哪里的位置。
走到休息区,她问我饿不饿。
我说有一点,问她是不是愿意去旁边那家店坐坐。
她拿出手机看了课程群,确认今天没别的安排,说愿意。
路上遇见一位熟人,对方笑着看我们,我先打招呼,简单说来看展。
熟人没多问,很快离开。
她侧过头,说我现在解释少了。
“有些事,本来就不用抢着说明白给所有人听。”
说完我觉得这话又有点像讲课,自己先笑了。
她也笑,说至少没有替她说。
我们在店里坐下,各自点了想吃的东西。她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问下午的太阳会不会晒得不舒服。
我说还好,等太阳转过来再换。
临走时,她忽然提起那天的眼神。
“我瞪你,不是因为不相信会有人愿意和我过日子。”
我抬起头,认真听。
“是因为你连要不要认识现在的我都没问,就先替我决定嫁给谁。”
我把刚拿出的手机放回口袋。
“那我现在问,今天之后,还愿意一起出来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愿意。下次提前约,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我打开日历,让她先选方便的那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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