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重看《傲慢与偏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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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班纳特家有5个女儿,老爹一死,房子和田庄竟然不能传给她们,要传给一个从没见过面、又蠢又谄媚的表侄,柯林斯。
5个亲女儿,干不过一个外人。
为什么?就因为一条规矩:限嗣继承。
说白了就是,地只能传给写死的那个人,一般是大儿子。女儿不行,小儿子也不行。你爹活着的时候都动不了这块地,他只是替你爷爷"保管"了一辈子。想卖?卖不了。想分给小儿子?分不了。
这不是简·奥斯丁瞎编。她自己就是家里的女儿,父亲一走,房子和地全归了哥哥。她和姐姐只能靠哥哥接济,一辈子没结婚。她写那5个姑娘,写的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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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东西叫"长子继承制",爵位、土地、家产,全给最大的那个儿子,一个字都不分。
英国人从13世纪玩到20世纪,玩了差不多600年。
同期中国在干嘛?分家。老子一死,几个儿子把田契一撕,你三亩我五亩。两三代下来,地切成豆腐块,越切越碎,越碎越穷。
所以我们常说"富不过三代",搁英国贵族身上根本不成立。人家富了十几代,庄园还是那座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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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凭的就是不切。
1285年,英格兰一部《威斯敏斯特法令》把话说死:地只传给指定继承人,不许卖,不许抵押,不许分。
法律替死人按住活人的手。你太爷爷的意愿,隔着几百年还压在你头上。
想象一个画面。老领主咽气,一屋子儿子站在书房里等律师念遗嘱。
念完了,大儿子拿到地契、钥匙、族谱,还有那把祖传的椅子。
剩下的小儿子呢?有人拿到一封信,有人拿到一把佩剑,还有人拿到一张去加尔各答的船票。
没人哭,也没人闹。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这块地跟我没关系,我得自己找饭吃。
那他们去哪了?说到底三条路,条条通向帝国。
有人去了军队。威灵顿公爵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妈当年叹气说,除了当兵你啥也干不了。结果他真去当了兵,最后在滑铁卢把拿破仑送走了。
纳尔逊也是,家里孩子一堆,他排不上号,就去了海军,后来成了英国最传奇的海军上将。
有人去了教会和法庭,读神学、读法律,当牧师当法官,体面又稳定,还不用跟大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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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的是出海。东印度公司里那些跑去印度、北美、加勒比倒腾贸易、开种植园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都是贵族小儿子。很多人这一走就没回来,客死在热带,家里连块碑都懒得寄。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大英帝国这台机器,从军官到殖民官到传教士,中间一大截骨干,全是这群被家里赶出去的弟弟。
大哥守着老家的地,弟弟们跑去打仗、传教、殖民。一条冷冰冰的继承法,把人分成两拨:一拨留下守住财富,一拨冲出去替帝国开疆拓土。
一边是地越分越碎,一边是地不切、人往外闯,硬是闯出一个日不落帝国。
最不讲人情的制度,偏偏养出了最能打的一代人。
后来1925年,英国出台新《财产法》,这套规矩被废了。再加两次大战和一轮轮遗产税,传了十几代的大庄园,几十年就被切得七零八落。
当年那把把弟弟们赶走的锁,最后被议会和税务官打开了。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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