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法治日报
□ 本报记者 刘玉璟 王志堂
□ 本报通讯员 韩 欣
“大家要擦亮眼睛,小心HPV疫苗骗局!”2026年11月上旬,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走进辖区农村社区,面向女性群体开展健康普法宣传。
宣讲现场,工作人员重点拆解三大核心辨识要点。不少在场群众听完讲解后连连点头,还有群众当场拿出手机对照核验方法。
《法治日报》记者了解到,此次宣讲活动系临河区检察院办理一起叠加妨害药品管理罪、销售假药罪、诈骗罪等多项罪名的民生案件后同步开展的以案释法宣传。
黑色链条浮出水面
九价HPV疫苗,是守护女性远离宫颈癌的一道重要屏障,因长期存在供需缺口,一些不法分子动起了歪心思。
2024年5月,王某等人嗅到了其中的“商机”,顺势打起了违规购销九价HPV疫苗的主意。为最大限度压低成本、牟取暴利,王某用医用氯化钠注射液(即生理盐水)替换九价HPV疫苗药液,并对外谎称是“正品港版九价HPV疫苗”,在高价售卖“疫苗”的同时,王某还私下违规为群众接种。
除此之外,王某看准不少群众对医保报销政策不了解,谎称“接种HPV疫苗可以医保报销”,主动帮接种者办理医保报销手续,通过虚构合规的诊疗项目、伪造就医报销凭证,借机收取费用,骗取被害人钱款。
兜售假疫苗,私自组织接种,同步配套医保骗保操作,一个连环骗局就此形成。
与此同时,多名被害人在接种了所谓“港版九价HPV疫苗”之后,迟迟没有产生对应的免疫效果,察觉到不对劲后,陆续报警。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迅速展开侦查,一条黑色链条就此浮出水面。随后,王某等人相继落网,该案被移送至临河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抽丝剥茧厘清事实
经过全面研判,承办检察官发现,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涉药品犯罪案件。妨害药品管理罪、销售假药罪、诈骗罪、非法经营罪等多项罪名在案件中缠绕牵连,法律适用难度大,叠加多重风险,犯罪链条层层伪装,掩盖了全部犯罪事实,给审查起诉工作带来不小挑战。
承办检察官一方面顺着资金流、疫苗流转轨迹抽丝剥茧,梳理海量证据,一点点厘清事实、划清罪名边界,夯实指控证据;另一方面,耐心接待受害女性,在释法说理的同时展开心理疏导,用温和细致的沟通解开她们的心结。
针对多罪名交织、法律适用棘手等核心难点,检察机关逐条拆解犯罪事实,紧扣各个罪名的构成要件,厘清了法律适用边界。
一是认定销售假药罪。正规九价HPV疫苗属于国家批准的预防性生物制品,王某使用生理盐水冒充HPV疫苗,而生理盐水不具备疫苗应有的任何免疫药效,本质上属于假药。行为人主观上明知是假药,仍然在灌装后对外售卖,并安排违规接种,依法应当从严追究刑事责任。
二是界定妨害药品管理罪。王某等人在没有药品经营资质、疫苗接种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购销、私自组织接种,严重扰乱药品监管秩序,为公共卫生安全带来隐患。
三是甄别医保诈骗行为。办案检察官介绍,本案中的诈骗行为独立于售假行为,形成双重法益侵害,王某抓住群众期待医保报销的心理,虚构正规接种事实、伪造报销材料,诱导被害人通过医保渠道缴费,非法占有目的明确,诈骗行为符合追诉标准。
随后,检察官们逐项核对被害人的损失明细,持续开展教育督促,推动王某主动向被害人退赔,尽可能降低受害群众的财产损失。
2025年10月13日,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王某犯妨害药品管理罪、诈骗罪、销售假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邱某宾犯妨害药品管理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翟某犯妨害药品管理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王某、邱某宾、翟某等三人均未上诉,目前判决已生效。
制发建议推动治理
“感谢检察官,案子查清了,我们也拿到了相应赔偿,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放下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案件宣判后,多名受害女性专程来到临河区检察院,表达感谢之情。
王某等人受到法律惩处,并不意味着工作就此完结。对于检察机关来说,做好“后半篇文章”,推动整治行业乱象、防范药品安全风险,同样是重要一环。
办案检察官告诉记者,因为信息不对称,许多群众无法分辨疫苗渠道是否正规,辨别骗局的能力不足,这也是需要着力补齐的治理漏洞。
案件办结后,临河区检察院靶向推动监管闭环治理,向市场监管部门、卫生健康部门制发检察建议,督促市场监管部门开展HPV疫苗、医美药品专项排查整治;走进社区、企业,面向广大女性群体开展健康普法宣讲。
办案检察官表示,国内上市的HPV疫苗须取得国家药监局批准文号,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公立医院的预防接种门诊等具备资质的预防接种单位接种。接种时,可对包装、电子追溯码等进行核验。此外,HPV疫苗接种费用目前暂不在医保统筹报销范围内,对于声称可以使用医保统筹报销的,应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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