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处了大半年,连手都没拉过。好不容易亲了一口,小伙子当场浑身抽搐、喘不上气,姑娘吓得连夜打车把人送回了家。第二天一问,答案让人愣在原地——他说自己对女人过敏。

赵小萌今年二十九,济宁人,在银行当柜员,月工资六千出头。她妈催婚催得紧,二姨去年开春给她说了门亲。男方叫孙大志,比她大两岁,在电厂干检修,一个月七千多,五险一金齐全,不抽烟不喝酒,是标准的老实孩子。

头一回见面约在太白路的咖啡厅。大志穿着灰夹克,头发梳得整齐,可坐下之后手里那根吸管把咖啡搅了二十多圈,半天憋出一句“你吃蛋糕不”。小萌回家直摇头:这也太闷了。二姨劝她:嘴甜的才吓人,你上一个对象嘴上抹了蜜,背地里跟前女友勾勾搭搭,忘了?

这一处就是三个月。约会吃个团购麻辣烫,送的最贵的东西是个八十块的保温杯。闺蜜替她叫屈,小萌嘴上说实在比啥都强,心里也犯嘀咕:五个月了,俩人走路都隔着半米,她主动挽个胳膊,大志跟被烫着似的,找个买水的由头就跑了。

上礼拜六,她约大志看七点半的电影,散场快十点了。俩人沿着洸河路遛弯,走到河边路灯底下,小萌脚一停,直勾勾盯着他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大志脸红到耳朵根,支支吾吾说喜欢,再问咋从来不敢牵手,他搓着手半天蹦不出字来。

小萌踮起脚尖,在他嘴上轻轻点了一下,一沾就走。就这一下,大志整个人哆嗦成一团,捂着胸口直喘:我控制不住了,我得回家。小萌以为他心脏病犯了,拦了辆出租把人塞进后座直奔电厂宿舍。一路上他缩在后座捂着肚子一声不吭,到了楼下连滚带爬往楼上蹿,跑到半道还回头喊了句:明儿我给你打电话。

第二天电话来了。大志支支吾吾半天,扔出一句:我对女人过敏,从小就过敏,一碰女的我浑身起疹子,喘不动气。十八岁那年在网吧,邻座姑娘身上的香水味直接把他熏进了医院,大夫说是心理问题,得慢慢治。

小萌差点没背过气去:合着处了五个月,我成你的试验品了?大志忙解释,说第一回见面就看中她,就因为她身上没香水味——小萌低头闻闻袖子,还真是,她嫌香水呛,从来不喷。

更绝的是二姨还打电话来骂她欺负人,说大志他妈告状了,孩子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一夜没合眼。小萌把事情一抖落,二姨在那头哑巴了——敢情人家娘俩早就知道这毛病,全家上下就瞒着她一个。

按说这事儿该黄了。可大志第三天又来了电话,脸还肿着,说话直漏风。他说大夫有方案了:从握手练起,一天一回,不起疹子就升一级,牵手、拥抱,一级一级往上爬,最快半年能好。他还撂下一句:要是治不好,我就一辈子天天给你买早饭、接你下班、陪你唠嗑,不碰你,行不?

小萌拿着手机半天没吭声。她妈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句:不碰你?那敢情好啊,老实!

就这么着,俩人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脱敏训练。头一天握手,握了三秒,大志脸红得跟关公似的,站在旁边直喘粗气——居然没起疹子,他乐得跟捡着钱一样。第二关牵手一分钟,他手心里全是汗,还说明天抹点痱子粉再来。第三关拥抱五秒钟,他僵得跟抱了颗手雷似的,愣是咬牙撑住了。

小萌问他啥时候能亲,他说大夫说了,还得仨月。她说仨月以后还过敏呢?他说那就再等仨月。小萌抄起那个保温杯,敲了一下他脑门,自己拧开喝了口水——得了,看这杯子的面子,接着治。

嘴上抹蜜的不一定真心,笨嘴拙腮的不一定无情。谈恋爱过日子,图的不就是那个人实打实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