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环境美术师马克·卡斯特尔斯(Marc Castells)常驻西班牙巴塞罗那,最近分享了自己用虚幻引擎5制作实时沙漠神庙场景的完整思路。他的职业起点并不在游戏行业——最初他在温哥华Icon Creative Studio做了两年动画,参与迪士尼+的《星球大战:少年绝地冒险》。之后他转向游戏,Kreaktivate是他接触实时环境美术的入门,随后又通过伊尼戈·塞博列罗(Iñigo Cebollero)的指导继续学习,并进入Think Tank Training Centre进修。沙漠神庙这个项目,就是他把这些阶段所学集中到一张场景里的机会。
为什么选这张概念图
他挑中了爱德华·巴伦斯(Edward Barons)的“Ball Temple”概念图,理由是它在视觉吸引力、复杂度和制作周期之间比较平衡。场景看着细节很多,但大部分建筑其实是以一座主神庙为原型,在背景里做变化后重复使用,这样既能复用资产、省下时间,又不至于让画面显得单调。他同时想借这个项目练更开阔的环境:地形、植被、材质混合,都是他想在虚幻引擎5里完整走一遍的环节。
把概念图“补全”成三维空间
扩展原始构图的过程相当自然。他一换机位就发现,概念图主镜头之外有大片空白区域。填补这些空间时,他尽量沿用原概念的视觉语言:延续已有的路径、植被区域和建筑元素,让环境从不同角度看都保持一致。
他也强调,细节加得多不等于环境更好,元素太多会分散注意力,所以神庙必须始终是视觉焦点。岩石、植被和周边建筑都要为构图服务,还要留出足够的“安静区域”让眼睛休息,同时不能让人觉得空。
制作流程上,大部分建筑和室内道具在Maya里按标准流程建模。窗户这类元素直接复用,主神庙则用晶格和软选择做出变体,省掉了把每栋背景建筑从零建模的工作。植被在SpeedTree里完成,多边形数量可以随时调整。岩石是唯一在ZBrush里雕刻的资产:他做了一套小素材包,包括两块大岩石、一面岩壁和三个小变体用于散布;先在Maya里搭出大形,再进ZBrush雕细节,用减面工具压低面数同时保住造型,回到Maya展UV,在Substance Painter里烘焙贴图,最后在虚幻引擎里用RGB遮罩完成材质混合。
写实与风格化之间的取舍
材质主要走PBR流程,确保表面对光的反应符合物理直觉。在他看来,风格化的观感更多来自原概念本身、建筑造型和配色——比如亮红色花朵、青绿色水面与沙漠环境的对比。
这个项目的重点目标之一是练RGB遮罩:把三张不同的灰度遮罩存进同一张贴图的红、绿、蓝通道,在Substance 3D Painter里做好后导出一张RGB贴图,再在虚幻引擎里用这些遮罩混合不同材质。神庙墙面的水渍和流痕就是这样控制的;金属屋顶也用同一套流程,把铜面与铜绿混合出老化风化的效果。这样既能控制材质过渡,流程也保持灵活、相对高效。
他还试了两种让资产融入环境的方法:一是运行时虚拟纹理,让岩石从地形上拾取颜色和纹理变化,柔化岩石与地面的衔接;二是基于遮蔽的材质函数,在物体底部添加污渍,衰减高度可调。两种方法都是为了让资产和周围环境更“连”在一起。
项目期间,Think Tank Training Centre的导师谢尔盖·帕宁(Sergei Panin)每周给他反馈,帮他提升整体质量;在Think Tank之外长期指导他的伊尼戈·塞博列罗,则在Substance Designer和材质制作上给了不少帮助,让他更理解材质该怎么表现、怎么看起来更可信。
构图:概念图是参考,不是必须照抄
他认为概念图是视觉指南,不必逐像素照搬,为了在三维里成立,小改动是必要的。对比原概念和最终渲染,主神庙与镜头的距离略有不同——在他看来,原画的前景和背景几乎像用了不同的视野。他第一步是先找到一个适合整个场景的视野,让主神庙保持焦点,又不让背景显得太远。
机位定下来后,他用非常简单的形体做blockout,这一阶段只关心整体地形、主神庙位置、前景河流形状和背景山脉,植被和小细节先放一边,等构图逐渐成立再补。山脉是手动把两块主岩石资产组合、旋转、复用来堆出更大体量,尽量贴近原概念;植被和小岩石则用虚幻引擎的植被模式散布,密度做了调整,刻意留出成簇的自然感和一些空地。
灯光与渲染
灯光设置其实很简单:方向光、天光、天空大气和指数高度雾,用来做大气纵深,让远山略微发灰。他还用了HDRI背景,但只作为天空背景,不参与场景照明;天空图下载后在Photoshop里调过云的位置,让它更贴合构图。
光线上他想做出明亮正午的感觉,主要难点是平衡方向光与天光,既要够对比,又不能把阴影压得太黑。阴影在这个场景里作用很大:前景右侧的大片阴影帮助框住画面,把视线引向主神庙;山脚和背景建筑后面的阴影则用来区分层次,增加纵深感。大气方面,指数高度雾负责整体雾气和纵深,一个简单的Niagara粒子系统在背景里加了流动的沙尘,让环境多一点生气。
最终渲染用虚幻引擎的Movie Render Queue输出,再在DaVinci Resolve里做了少量调整,目标是让各个镜头视觉统一,而不是大幅改动原始渲染。
最大的难点与给新人的建议
对他而言,最大的挑战是走出原概念:之前的项目不太需要开发原画里没展示的区域,这次要在保持视觉一致的前提下填满空白,是全新的课题。实时环境美术对他仍算新领域,这个项目几乎每个阶段都带来了新东西要学。有时到了制作后期,他还会发现更好的做法,或者意识到某些地方效果不对,于是回头修改。
给新人的第一条建议是认真挑项目:在ArtStation上看到惊艳的概念图就想做成三维,这很正常,但要清楚自己当前的水平,以及在手头时间里实际能完成多少。一个规模更小但做得完整的项目,往往比一个过于宏大的项目更好。
第二条建议是别怕要反馈。大家都当过新手,有时很难看出自己作品的问题,分享进度、接受建设性批评是提升最快的途径之一,Discord、Reddit等平台上有很多愿意互相帮忙的美术社区。也别怕展示作品,哪怕它还不完美——这本身就是学习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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