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姑姑扇了14巴掌,我爸静了10秒,然后摘下326万手表给我妈
姑姑进门时,我妈正把一锅汤端下灶。
她把包放在餐桌上,先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向我妈:“家宴的事,你哥跟我说你不办了?”
我妈把汤放稳,擦了擦手:“嗯,以后谁想聚,谁张罗。”
姑姑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不办了。”
我爸坐在客厅和餐厅相接的地方,手腕上戴着那块刚买不久的表。他低头摆弄表冠,像没听见她们说话。
姑姑的声音一下高起来:“一家人吃顿饭,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大事?往年不都是你做吗?”
“就是因为往年都是我做,我才不想继续了。”我妈说,“从买菜到收拾,忙一整天。你们吃完就走,我还得洗碗、擦桌子、收拾厨房。你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就更没必要替他撑这个场面。”
姑姑转向我爸:“哥,你也听听,她这是在跟谁赌气?”
我爸抬手把表盘转了半圈,仍旧没抬头。
那顿饭本来是为了庆祝姑姑女儿换了工作。姑姑在电话里提了两次,说想叫亲戚聚聚。我妈当时只说最近累,不想张罗。后来我爸接过电话,跟她说:“你别把话说死,大家都盼着见一面。”
他没有问我妈愿不愿意,只把她的拒绝当成一句还可以商量的话。
姑姑这次上门,大概就是来确认她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嘴上说不办,最后还是会把桌子摆起来。
我妈看着她:“你今天来,是想吃饭,还是想让我答应继续做?”
“我来是想把话说开。”姑姑把椅子拉出来,没坐,“你哥有工作,你也有孩子要管,这些年家里聚会我也没少帮忙。怎么说得好像全是你一个人在受累?”
我妈没跟她算谁买过几次菜,也没翻旧账。她只说:“我不想办了。这件事已经说完了。”
姑姑的脸色变了。
她平日说话不算客气,但家里人都觉得她有分寸。她会嫌菜淡,会嫌我妈做的鱼刺多,也会在亲戚面前说“嫂子辛苦了”。可每次散席,留下来收拾的人都是我妈。
我小时候觉得这是家里女人之间的习惯。长大以后才知道,习惯也可以是一个人替所有人承担,其他人只要假装没看见。
姑姑走到厨房门口:“你不办就不办,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哪里说难听了?”
“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嫁进来,吃了亏吗?”
我妈把手里的抹布放在水池边:“我没这么说。”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没有摆脸色。我是在告诉你,以后家宴不由我办。”
姑姑忽然伸手推了我妈一下。
我妈后腰撞上料理台,锅盖在台面上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响。她站直后说:“别推我。”
我爸这时抬起头。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可姑姑已经扬起手。
第一巴掌打在我妈左脸上。
那一声又脆又重,我手里的杯子磕在水池边,裂了一道。我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会停的。
她没有停。
第二下打在同一边。第三下,我妈抬手去挡,姑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甩。第四下落下来时,我妈的肩膀撞到橱柜门。
“你还学会跟我摆谱了?”姑姑说。
第五下。
我冲过去,姑姑的胳膊横在我妈面前,我从侧面挤不进去。第六下落下时,我伸手抓住姑姑的袖子,被她甩开,手肘撞上冰箱把手。
第七下,第八下,第九下。
我妈始终没有还手,只用胳膊护着脸。她嘴里说着“住手”,声音被巴掌声盖住了一半。
我爸站在餐桌旁,手扶着椅背。他已经站起来了,可没有往前走。
我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他刚买回来时,把表盒摆在桌上,给我看了半天。他说自己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起早贪黑,终于能买一件一直想要的东西。价格是三百二十六万。
我妈当时没有说不让买,只提醒他戴着小心。她说这钱是他挣的,但这么贵的东西磕了碰了都心疼,别为了让别人看见,反而天天担惊受怕。
我爸笑着说:“我买它,又不是买给别人看的。”
现在,他仍站在那里,手腕上的表安安静静地走着。
第十下。
姑姑嘴里还在说:“你哥都没说你什么,你凭什么不让大家来?”
第十一下。第十二下。第十三下。
她的手抬得很快,我已经冲到跟前,抱住她的手臂。她挣了一下,手掌从我妈脸边扫过去,最后一下结结实实落在我妈颧骨附近。
第十四巴掌。
我妈被我扶住,身体往我这边歪了一下。姑姑喘着气,像刚做完一件不得不做的事,脸上没有一点惊慌。
“你们一家人现在倒是会抱团了。”她说。
我爸没有说话。
我妈看着他。
“你刚才在等什么?”
我爸的手还搭在椅背上。
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声。秒针从十二的位置往前走。我数着它走过一格、两格、三格。
十秒。
十秒里没人说话。姑姑在喘气,我妈在疼得吸气,我站在她身边,听见自己手指发抖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其实不存在。
十秒到了,我爸才低头解开表扣。
他把表取下来,走到我妈面前,放进她手里。
“给你。”
我妈没有立刻接稳。那块表压在她掌心,往下滑了一点,她另一只手扶住了表带。
“她打我十四下。”我妈说,“你给我一块表?”
我爸的脸一下白了。
姑姑先是愣着,接着皱起眉:“你哥送你东西,你就收着。刚才那点事别闹大,亲戚之间动手是不对,可她也不是故意要把你打伤。”
我妈把表放到桌上。
“你说得真轻松。”她说,“打人的时候你没觉得重,现在说起来倒只是一点事。”
“我就是气急了。”
“你有气,可以骂我,可以转身走。你不能打我十四下。”
姑姑转向我爸:“哥,你倒是说句话。”
我爸往门口走了两步。
“你现在出去。”
“你要赶我走?”
“是。”
姑姑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目光越过我妈,落在他手腕上那圈表痕上:“你为了她赶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我爸没有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站着。
“我说出去。”
姑姑拎起包,没马上走。她站在门口,等我爸像往常一样递个台阶,说“都别争了,先坐下来”。我爸没有。
她看了我妈一眼:“这事你以后别后悔。”
“我现在只后悔让你觉得,进我家可以动手。”我妈说。
姑姑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我妈把表从桌上推到我爸那边。
“拿回去。”
“我不是拿表赔你。”
“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把你最贵的东西给我。”她按着嘴角,声音有些含糊,“你应该在第一下就站起来。”
我爸把手放在桌沿,没有碰那块表。
我扶我妈坐下,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点了头,又说先别打电话给亲戚,也别让姑姑再回来。
我爸说:“我送你们去。”
我妈看着他:“你先把车钥匙拿上。”
她没有说让他开车,也没有说不让他跟着。她只是把这件事交给了眼前最实际的安排。
我扶她进卫生间照镜子。她的左脸已经红起来,颧骨附近有一道清楚的指印,嘴角也破了。我拿毛巾沾了冷水,她用手接过去,自己按在脸上。
“要不要我叫人来?”我问。
“不用。”她说,“先去看医生。”
我爸站在卫生间门外,手里拿着车钥匙。他没探头进来,也没问能不能看看她的伤。他像是终于明白,有些话说得越急,越像是在替自己找台阶。
医院里,医生检查了我妈的脸和嘴角,嘱咐她这几天留意肿胀和疼痛,有不舒服再回来。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可脸上的红印子并不会因为医生说“暂时没大问题”就消失。
我妈出来后,我爸站起来要扶她。
她避开了他的手。
他收回手,跟在我们后面。
回家的路上,姑姑打来电话。我爸把手机拿出来,看了几秒,没有接。我妈在后座闭着眼睛,脸侧朝着车窗。
“接。”她说。
我爸按了免提。
姑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刚才至于吗?我在你家吃了这么多年饭,你现在一句话就让我走?”
我爸握着方向盘:“你打了她十四下。”
“我承认我动手不对,可她一句家宴不办,把我说得像来讨饭的。我是你妹妹,她是你老婆,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家宴办不办,是她的决定,也是我们家的事。你不同意,可以走,不能打人。”
“那你现在把那块表给她算什么?买个三百多万的东西,就能把事情盖过去?”
我妈睁开眼,朝前排看了一眼。
我爸说:“表不是赔偿。她要不要收、要怎么处理,都是她决定。”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现在倒会说了。早干什么去了?”
“是,我早该说。”
姑姑像是等着他争辩。听见他认下这句话,她反而没接上来。
我爸继续说:“你今天不能再来我家。以后要不要见你,由她决定。”
“连道歉都不让我当面道?”
我妈开口:“现在不见。”
我爸把她的话原样说了出来,没有加一句“她就是在气头上”。
姑姑沉默几秒,挂了电话。
回到家,我妈没让人扶,自己慢慢下车。我爸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进门后,他把药放在餐桌上,又把那块表从桌边拿起来,问我妈放在哪里。
“先放客厅抽屉。”她说。
“好。”
他没有说“你拿着”,也没有劝她留下。表放进抽屉后,三百二十六万就不再是餐桌上那句“给你”,而成了一件暂时由她保管的东西。
当晚,我妈睡在我房间。我把床边的灯开着,方便她半夜起来涂药。爸爸在客房睡。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没有吵架,也没有说和好。
第二天早上,妈妈坐在餐桌边吃稀饭。她的脸肿得更明显,嘴角一动就疼。
爸爸端来一碗蒸蛋,放在她面前。
“你先吃这个。”
“我不饿。”
“那我放着。”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还生气,也没有把蒸蛋推到她手边。妈妈看了看碗,最后还是拿起勺子,吃了两口。
那天我去上班前,听见他们在餐桌边说话。
“家宴的事,我会跟亲戚讲清楚。”爸爸说。
“你准备怎么讲?”
“就讲你不想办了,我也不该一直让你做。”
“不是我不想办,是我不想再被当成这件事的默认负责人。”妈妈说,“别替我说成心情不好。你要是这样说,她们会觉得哄我两句,我就又会答应。”
“我知道。”
“你以前每次都说知道。”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这次把话说完整。”
“你可以说。说完以后也别把他们的反应交给我收拾。”
“好。”
我出门时,听见爸爸从通讯录里翻出亲戚的号码。
他先打给大伯,说明今年家宴不办。大伯问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他说不是,是妈妈不愿再一个人操持,他以前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打给姑姑时,他没拨出去。
他说:“我晚一点再打。”
妈妈没追问。
那天下午,爸爸自己去买菜。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他做了一锅面,盐放多了,妈妈只吃了几口。
“有点咸。”她说。
“我尝出来了。”
“那就别再加水凑合,倒掉一半重新煮。”
爸爸愣了一下,随后照做。他没有把碗推给妈妈,也没有说“你以前做得更好”。
晚饭后,他拿着手机在餐桌边坐了很久,最后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家宴停了。”他说,“以后我不会再说是你嫂子愿意办,也不会再让她跟你解释。”
姑姑在电话那边问:“你就为了今天的事,把以前的情分都不要了?”
“不是为了今天。是我以前让她一次次承担,今天你动手,我还站着。情分不能拿来让她继续忍。”
“我打她是我不对。那她不也当着你的面顶我?”
“她拒绝办饭,不是对你动手。”
姑姑没再说话。
我坐在房间里,隔着半开的门听见爸爸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愿意道歉,她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不要再来我家。”
他挂断电话后,没有显得轻松。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妈妈走进客厅时,他站起来。
“我跟她说清楚了。”
“她怎么说?”
“她觉得我不顾亲情。”
“你怎么回答?”
“我说她打你是她做的事,我不拦你离开,是我做的事。”
妈妈没有夸他,只问:“那以后呢?”
“以后家宴我自己负责。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亲戚要说什么,我自己听。”
“我不想让你只负责一顿饭。”妈妈坐下来,“我想让你明白,你不能把我答应不答应,当成你们兄妹之间好不好说话的办法。”
爸爸垂下眼睛:“我明白。”
“你现在只是听见了。明不明白要看以后。”
“我知道。”
“别总说知道。”
“好。”
那几天,爸爸没有戴表。他每天早上出门前,手腕上空着一圈,皮肤上还留着很淡的印子。
妈妈没问他为什么不戴。她把客房里的抽屉锁上了,钥匙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不是为了防谁拿,是她不想让那块表继续待在客厅里,像一件摆给所有人看的补偿。
一周后,妈妈的脸基本消肿,嘴角的伤也结了痂。她重新回到厨房做饭,但不再负责每个人的口味,也不再提前问爸爸要不要叫姑姑来。
那周末,大伯发消息问家里要不要重新约个时间聚餐。爸爸把手机递给妈妈看。
“你想怎么回?”
妈妈看完,把手机还给他:“你自己回。别说我过几天就会想通。”
爸爸打字:“今年不办了。以后是否聚会,提前商量;谁提出,谁负责安排。我不会再默认由她准备。”
发送后,他没有把手机收起来藏着,而是放在餐桌上。大伯很快回了一句:“知道了,那今年就算了。”
妈妈看见后,只说:“这样就行。”
那块表一直在抽屉里。
几天后,爸爸问她:“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没有。”
“你可以留着,也可以卖掉。你不用现在决定。”
“我知道。”
爸爸停了一下:“我不是想让你因为收了表,就觉得欠我什么。”
妈妈看着他:“那就别拿这件事换一句原谅。”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时候不说,事情也会变成那个意思。你把东西给我,我收下了。它归我处理。跟我愿不愿意继续跟你过,是两回事。”
爸爸点头。
他没有马上问第二遍,也没有追着她要一个态度。
之后的一段时间,家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妈妈按时复诊,爸爸做饭,偶尔做得不好,就自己重新做。亲戚有人打电话问姑姑的事,他会直接回答:“她打了我妻子,我让她离开了。她要不要原谅,是她的决定。”
有人说这话太绝。他说:“我以前不够绝,才让她以为可以继续。”
妈妈听见过一次,没评价。
姑姑没有再来家里。她打过两次电话,一次问妈妈脸好了没有,一次说想当面道歉。两次都是爸爸先告诉妈妈,再问她要不要接。
妈妈都说不见。
第一次,爸爸替她回:“她现在不见你。”
第二次,姑姑在电话里说:“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等着吧?”
爸爸答:“不是让你等,是她现在不想见你。你要是真想道歉,就先接受她的决定。”
我妈听完,只说:“你这次没有替我改口。”
“我没改。”
“那就继续这样。”
这句话没有让我们家突然变回从前。妈妈和爸爸依然不太亲近。她会跟他讨论买菜、家里的水电和我的安排,却很少主动跟他说别的。爸爸不再把她的沉默解释成“没事”,也不再替她回答亲戚的问题。
有天晚上,我从房间出来倒水,看见爸爸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那块表。
他没有戴,只是把表盒打开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后站住:“你拿出来干什么?”
“我想把它放回盒子里,怕一直搁在抽屉里磕坏。”
“那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你要是不想让我碰,我现在放回去。”
妈妈站在那里,看了看盒子:“你可以放回去。放好以后别再替我收着。”
爸爸把表放进盒子,合上盖子,再把盒子推回她那边。
妈妈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算了。
她把盒子拿进客房,锁进抽屉。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留下那块表,不是接受了爸爸的赔偿,也不是原谅了姑姑。她只是要把东西的决定权拿回来。
两个月后,爸爸在餐桌上提出,想把今年没办的家宴彻底取消,往后也不再按固定日子聚。
妈妈没有马上回答。
他说:“不是让你替我做决定。我只是想问你,我也不想再按以前那种方式办。”
“你不想办,还是不想听亲戚说你家不像一家人?”
“都有。”爸爸停了一下,“以前我把他们想不想来、会不会不高兴,都推给你去解决。现在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把这件事扛着。”
妈妈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那就别办。有人想聚,自己联系你。你愿意去就去,我不一定去。”
“好。”
“姑姑也一样。我现在不想见,不代表你可以替我约她来道歉。”
“我不会。”
她想了一会儿,又问:“如果她再说家宴是我停的,你怎么说?”
“我会说,是我也同意停了。过去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现在也不是。”
妈妈没再问。
那天吃完饭,爸爸把碗端进厨房。妈妈没有跟着进去帮忙。他洗完碗出来,袖口湿了一块,自己找了毛巾擦。
这些小事没有抵消那十秒。
有一次,我妈换药时突然问我:“你还记得那天吗?”
“记得。”
“记得几下?”
“十四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我不是要你以后每次想起它都觉得害怕。我只是希望你别像你爸那样,以为站着不动,就不算参与。”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帮她把药膏盖好。
她把药放回抽屉:“人家打到第十四下,已经不是误会了。旁边的人看着不动,也不是没关系。”
那天夜里,我爸敲了敲房门,说姑姑又打来电话。
妈妈坐在床边,没有看手机:“你接。”
爸爸说:“她问我能不能把家宴恢复。她说大家都想念以前一起吃饭。”
“你怎么回的?”
“我说家宴停了,不会恢复成以前那样。谁想见面,可以各自约,不再默认由你准备。”
“她说什么?”
“她说我变了。”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以前也该变。”
妈妈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就这样。”
爸爸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话。
后来他确实不再戴那块表。有人问过,他只说自己不习惯戴了。他没有提我妈,也没有把这件事讲成自己送礼物挽回婚姻的故事。
我妈把手表留在抽屉里。她没戴,也没卖。有人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她说:“我只是还没决定。”
那个抽屉的钥匙一直由她拿着。
一年里,姑姑没有再进过我家。她道过歉,但只在电话里说了一次。妈妈听完之后,回了句“我知道了”,没有答应见面。爸爸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她毕竟是你姑姐”。
家里后来也有过聚餐。人少,菜是爸爸和我一起买的,妈妈只负责坐下来吃。饭后,碗留在水池里,爸爸洗,我擦。没有人把“她手艺好”当成她该做的理由。
那顿饭散场时,爸爸把空下来的手腕露在桌边。没有表,也没有那道浅浅的印子了。
妈妈看见了,没说什么。
我记得姑姑打下的十四巴掌,也记得爸爸静下来的十秒。那块三百二十六万的表,他最后没有拿回去;我妈也没有拿它当成原谅的凭据。
她收下了表,却没有交出自己的决定。
而我爸每次接到姑姑的电话,都会先告诉我妈,再按她说的办。她不愿意听,他就自己接;她不愿意见,他就不把人带回来。
那十秒不能从家里抹掉。
后来他能做的,不是让那十秒消失,而是在下一次需要选择的时候,不再站着等我妈替所有人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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