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平台经济持续火热,消费者在享受便利的同时,虚假宣传等违法行为随之而来,尤其在直播带货领域,因涉及主体多、链条长、跨区域、责任边界难以划分等原因,一直以来都是困扰基层办案人员的一道难题。今天通过两起举报和两起案例,和大家共同探讨网络经营主体虚假宣传的法律责任边界问题。
举报1:
消费者张先生在某手平台刷视频的过程中,进入一间由达人S先生带货的直播间,最终通过达人S先生直播间的小黄车链接,在一家食品经营店铺下单了一款普通食品。因张先生认为达人在宣传过程存在虚假宣传,遂向食品经营店铺所在地的C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经查,食品经营店铺的食品宣传页面不存在虚假宣传内容。食品经营店铺与X机构签订过商品推广的协议,但未直接委托达人S先生带货。达人S先生的直播间IP地址在D市。最终市场监管部门向举报人送达了不予立案告知书,并将S先生涉嫌虚假宣传的违法线索移送D市市场监管部门。
举报2:
消费者王女士在某音平台看到一起关于美容养颜的宣传视频,并通过下方链接添加了一家企业微信。微信聊天过程中工作人员夸大美容功效,最终在工作人员推荐下,王女士来到位于A市的某美容院。但美容效果未达到预期,最终王女士向美容院所在地的A市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经查,美容院委托M信息公司进行线上引流推广,每成功到店咨询1人,美容院向M信息公司支付9.9元。调查过程中,美容院表示对M信息公司虚假宣传行为并不知情,执法人员也未查实美容院在消费者到店后存在虚假宣传内容。最终市场监管部门向举报人送达了不予立案告知书,并将M信息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违法线索移送其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
案例1:
某市在对直播间监测过程中,发现Y直播间有9个小黄车商品链接名称或链接跳转后的店铺内商品宣传页面涉嫌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故对Y直播间予以立案调查。
经查,Y直播间在直播过程中未对9个商品进行直播宣传,仅在选品后将9个商品链接直接挂在直播间小黄车内,其中6条商品链接名称存在虚假宣传,3条商品链接跳转后的店铺内商品宣传页面存在虚假宣传,最终市场监管部门对Y直播间6个商品链接名称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进行处罚,并将3条商品链接跳转后的店铺内商品宣传页面存在虚假宣传的线索移送店铺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
案例2:
某市在日常检查过程中,发现W医药咨询公司通过短视频引流加微信并建立微信群的方式,帮助药店推广各类药品。W医药咨询公司在群内组织老年人观看直播,并在群内发布大量关于药品的宣传内容。
经查,W医药咨询公司在群内发布部分关于药品的宣传内容为虚假宣传内容,老年人观看的直播内也存在大量虚假宣传内容,最终市场监管部门对W医药咨询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将直播间的违法线索移送直播间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
从这两起举报和两起案例不难看出三个规律:
一是虚假宣传违法行为必须属地管理。再举个更加直观的例子,执法人员在对某涉老机构开展执法检查过程中,发现该涉老机构每天定时组织老年人在微信群内观看直播并给予小额红包奖励,但微信群内只发直播链接,其他只字不提。执法人员在观看直播的过程中,发现大量虚假宣传内容,但由于直播间不在本地,最后也只能将违法线索移送直播间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
二是虚假宣传呈现分段式违法规避责任的趋势。两起举报中,虚假宣传行为基本上都是由外包的宣传服务机构造成的,虚假宣传主体呈现出专业化、独立性的特征,这背后藏着商家的小心思。实务中,看得见的本地店家虚假宣传举报不断,执法部门却找不到任何证据;看不见的外地直播机构虚假宣传不断,执法部门却无计可施,而商家利用的就是这道属地管理的“护城河”,把违法行为隔绝在外。调查过程中,商家一再声称对第三方虚假宣传毫不知情,如果只是被举报一次,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但被多次举报我们还能相信吗?
三是虚假宣传责任承担互不牵连。案例1中商品链接名称中存在虚假宣传内容,责任由Y直播间承担,但链接跳转后的虚假宣传内容则由店铺承担。案例2中微信群内存在虚假宣传内容,责任由W医药咨询公司承担,但微信群内直播链接跳转后的虚假宣传则由直播发布者承担。两起案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责任边界,即便Y直播间和W医药咨询公司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链接跳转后存在虚假宣传内容,但他们并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即便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核心理由就是谁的地盘谁负责,谁的行为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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