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生漫画》里,查理·布朗大概是西方漫画里最倒霉的那一个。宇宙仿佛专门盯着他的脑袋往下砸霉运,这几乎就是查尔斯·舒尔茨整部作品的底色。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去看看老好人查理·布朗,多少能安慰自己一句:至少我比他强。
可将近五十年里,查理·布朗挨了那么多下,却几乎从没真正发过火。他的风格更接近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接受,甚至有点禅意。发怒、大哭、质问命运这些活儿,通常交给露西或者莱纳斯。而查理的小妹妹莎莉·布朗,也有她自己冲着童年种种不公挥拳的时刻。
如今粉丝聊起《花生漫画》,记得最牢的莎莉名场面,多半离不开两件事:要么是她天真又精准地给哥哥补刀,要么是她对莱纳斯那段彻底单向的暗恋。但重读之后,真正让人停下来的,是莎莉和“学业”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劲。
莎莉堪称《花生漫画》里不情愿学生的守护神。帮派里其他孩子大多不怎么反感念书——派蒂成绩不好,可她不像莎莉那样主动跟学校较劲。如果你小时候也曾使出浑身解数想从公立学校的重压底下钻出去,那莎莉就是你在《花生漫画》里的代言人。
不过这倒不代表莎莉反对学习。真说起来,她突然冒出一段研究生级别的圣经学问的频率,几乎不输莱纳斯。
要给莎莉排一份“最佳台词”榜单,头名大概稳归1963年4月26日那句“幸福,就是有一张自己的借书证”。这是莎莉最出名的台词之一,天生适合贴在学校墙上、写进阅读推广海报里,就算把它当成她整部漫画里最值得引用的一句,也不算错。
而今天重读莎莉的另一些高光片段,会发现其中一则对互联网世代格外有用——舒尔茨当年不可能料到,它会这么合用。
莎莉是漫画史上数得着的差生。她在漫画里为了逃开作业使出的虚张声势、小骗术和文字游戏,堪称传奇。
1987年6月11日的那则漫画里,莎莉是理亏的一方,但其中至少藏着一个不错的道理。她提笔写信,开头写下“Deer”(鹿),查理·布朗想纠正她,可莎莉顺着往下写,把句子续成了一段看起来像在讲鹿的学期论文的开头。
莎莉冲着飞快撤退的查理·布朗喊出那句话:“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很多问题,都是那些还没搞清楚别人在说什么就急着批评别人的人造成的!”
等查理·布朗走远了,莎莉把信重新起头,写下“亲爱的奶奶”——正是他刚才说的那个写法。
这是个好笑的段子,也是一记有用的提醒。在社交媒体时代,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一头扎进一场信息不全的对话,还没弄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就先开了口。这里不妨让莎莉·布朗当你的向导——尽管她当时是错的:发帖之前,先多潜水看看。这则快五十年前的漫画,顺带还是一份在社交平台上不翻车的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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