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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购的人都熟那个仅退款按钮,钱原路退回来,东西不用还,很多人用得心安理得,西安有个女子把它用成了本职工作。
这个女子姓余,二十九岁,老家在陕北,平时跟母亲住在西安未央区的一个小区里,有人当面问过她的家底,她自己的说法是“经济状况是小康”。
问到家底她没绕弯子,母亲退休前做的是生意,父亲一直在企业上班,一个见过生意场里的进项,另一个守着工薪的饭碗,这样的出身养出个退了三年货的女儿。
我第一眼看到这段出身先愣了一下,按常理讲,不缺钱的人家犯不上为几十块的零食去冒险,偏偏她干了整整三年。
她的日子更让人看不懂,二十九岁不出去上班,长年在家备考研究生,考了一年又一年,成绩总差那么一口气。
备考的人心里都懂那种滋味,差一口气这三个字,比差一大截更磨人,够不着又放不下,一年一年吊在那里,闷气就是这么攒起来的。
心情一闷就得找出口,2023年的一天,她下单买了一堆零食,货没送到就不想要了,申请之后货照送,钱照退,东西留在了她手里。
这单让她摸到了门道,钱回了兜里货堆在家里,她后来说那种感觉叫“刺激”,备考闷出来的那股气,靠这个能松一松。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回,她把这套动作练成了习惯,心情一烦躁就下单,到货就点退款,平均不出三天就来一回。
三年下来,余某一共下单600多件,退掉400多单,零食,饮料,日用品,家里吃的用的几乎全从这条路上来。
她交代过一句要紧的话,家里吃的东西基本全来自那个平台,一家人的零食饮料,都打这400多单里来,等于白过了三年不花钱的日子。
有人薅羊毛专挑便宜货,余某认准的偏是一家生鲜平台的线上超市,办案的人转述过她的说法,理由是那边的东西质量好。
光买还不够,收货地址和手机号换来换去,订单拆散在不同的信息底下,猛一看像好几户人家在收货。
下单的时间,买的品类,退款的节点,回回都咬得死齐,明眼人一比对就知道出自同一只手。
账号封禁也没拦住她,主平台进不去了,她转到别的平台接着进同一家店,老路数原样照搬,还编了好几个假号码下单。
商家那边先觉出不对,内部一查数据,一个用户从2023年起几乎天天在买,400多单全申请了退款。
退款理由也扎眼,翻来覆去就是口味不好,不新鲜这几句,工作人员打电话过去,一回都没人接过,算下来商家亏了一万七千多块。
今年11月5号,民警敲开了她家的门,开门的余某睡眼惺忪,头发还乱着,客厅和床头柜上堆满零食,有的吃了一半,剩下的连封条都没动。
案子办到这一步,余某被依法刑拘,后续还在往下查,她这一退,把自己三年攒下的安逸全退没了。
我更好奇的是另一头,满屋的货堆了三年,同一个屋檐底下的母亲,是真没瞧出苗头,还是瞧出了没作声,这一点报道里没提,我不替余某编。
再往大了看,仅退款这个按钮自己也有故事,几家大平台这几年先后把它摆上台面,前年又陆续收紧了口子。
规则的本意是护着正常买家,省得为几十块扯半天皮,口子一开大了,钻空子的人跟着沾了光,余某就是把这光沾成习惯的那一个。
收紧多半就是被这一类人逼的,理由编得太整齐,痕迹就重,余某那套翻来覆去的说辞,人家内部数据一拉就现了原形。
好多人以为薅点小钱不算事,几十块的单子谁会当回事,但架不住日积月累,零碎凑成了一万七,性质就在这个数上变了。
她那句“刺激”,我盯着看了半天,正常人买东西图的是东西到手,她图的是钱退回来的那一下,高兴的点错位到这一步,后面的塌方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倒觉得案子里最要命的是这一段,嘴上说是压力大到控制不住,手上却把地址,号码,平台全排好了退路,一时冲动的人做不出这么齐整的功课。
她也不是不怕,落网后交代过,一边害怕被发现,转头又停不下来,怕和手痒掰了三年手腕,最后输的是怕。
每一单点下去,余某心里都清楚不光彩,这一单刚过,下一回就忍不住再薅一回,心虚攒着心虚,侥幸养着侥幸。
被问到想跟爸妈说点什么,她的原话是“愧对妈妈对我的栽培”,还说往后要重新做人,在自己的专业上干出点名堂。
二十九岁,同岁数的人在单位里熬资历,她在退款记录里熬出一份案底,这两样东西摆一张桌子上,谁看了都得替她妈难受一下。
这份难受还没算完,母亲做过的生意,父亲上着的班,都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干净钱,女儿退回来的货,一单都没干净过,搁谁家里都是塌了半边天。
这句话比拘留通知更沉,做生意的母亲把女儿栽培到二十九岁,栽培出来的心眼没用在正道上,全用在了琢磨规则缝子上。
再看余某那个考研,年复一年差着一口气,我看那份没处使的劲,多半都挪到了研究漏洞上,正道上没赢过,歪道上倒是越练越熟。
做生意的门道讲的就是钻缝子,我不说这是家里的耳濡目染,没有凭据的话我不能写,只是这份对缝子的敏感,放在她那样的家境里,确实不难长出来。
她还给提了个醒,网上有人专门教这套玩法,她劝大伙别学,也别学她,这话从一个退了三年货的人嘴里出来,比谁劝都实在。
普通买家能从这案子里带走一句话,退款按钮是给真有毛病的订单备的,编理由点下去的那一单,从一开始就在往一块攒,攒到哪天,门就哪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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