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坐跨区域夜航的朋友肯定有过这种体验,航班飞过我国西北上空的时候,黑蒙蒙的大地能连着一两个小时看不到半点灯光。偶尔冒出来的几点光亮,就像随手撒在黑绒布上的碎米粒,只有快要飞到兰州西安的时候,地面的灯火才慢慢攒成一片。等飞到华北平原上空,脚下直接是漫无边际的亮堂堂一片。很多人当时没往深想,这个小细节后来直接被人发到了美国本土的网络论坛上,还引来了好大一波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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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直接甩了一张夜间卫星图,上来就灵魂发问,说你们中国不是号称发电量世界第一吗,怎么这图上看印度北部全是亮的,中国西部好大一块都暗着,这不科学啊。好多人顺着这个图差点就被带偏了,其实这问题从根上就站不住脚。它默认灯越亮用的电就越多,可查实打实的公开数据,咱们国家去年全社会用电量首次突破10万亿千瓦时,是印度的五倍还多。这么大的用电总量,不可能连几块照明的电都挤不出来。

藏在背后的小彩蛋,其实出在拍图的那台“相机”身上。现在网上流传最广的夜光图,基本都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黑色弹珠系列,靠气象卫星上的夜光仪器拍摄。这仪器对偏黄的暖光敏感度特别高,对现在咱们到处用的LED灯发出来的蓝光,几乎相当于半盲。咱们国内这几年大街小巷都把路灯楼宇灯换成了LED,既省电亮度还够,走在街上肉眼看着亮了好几个度,结果到这台卫星仪器眼里,好多光直接就“隐身”了。早就有国外研究人员做过实测,不少城市换完LED路灯之后,地面行人体感亮度飙升,卫星测出来的整体亮度反而往下降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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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这颗卫星扫过各个国家上空的时间,基本固定在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半左右。这个点咱们国内绝大多数城市的景观灯、楼宇装饰灯,早就在晚上十点十一点按规定关完了。能留在卫星照片上的,基本就剩下亮着的路灯,还有零星熬夜亮着灯的住户窗口,亮度自然打了折扣。反观印度不少区域夜间的商业活动、公共照明几乎通宵不熄,在卫星图上自然就显得格外亮眼。

之前网上疯传过一张花里胡哨的印度夜景图,说是排灯节当天家家户户点灯拍出来的,看起来亮得离谱。后来大家才搞清楚,那图根本不是什么节日实拍,是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做的灯光增长示意图,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年份新增加的灯光区域,跟排灯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当时骗了好多人。不少人拿着这张处理过的图到处对比,本质上属于拿错了参考样本,比出来的结果自然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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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拿图对比的姿势,完全是打开方式错了。印度国土面积也就三百二十九万平方公里,咱们国家足足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要是把咱们国家胡焕庸线东南侧的区域单独剪出来,面积也就四百多万平方公里,和印度国土面积差不多大。这片区域还住着咱们全国九成以上的人口,这么对着比你再看,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成渝,一个个城市群亮得都发白了。华北平原上的县城乡镇灯连成片,亮度完全不输印度的恒河平原,那些卫星图上看着暗的地方,全是青藏高原塔克拉玛干沙漠还有戈壁滩,本来就没几个人住,难不成还指望沙漠里全装路灯?

还有好多电用掉了根本不会发光,你连影子都拍不到。咱们国内好多地方都推行峰谷电价,夜里用电价格特别便宜,不少工厂直接把高耗电的工序全安排到后半夜做。电解铝车间的电解槽一年到头连轴转不能停,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整夜都在跑算力,这些电全变成了产品和数据,半点亮光都不会往天上漏。普通老百姓家里也一样,现在全国有好几千万辆新能源汽车,好多车主下班回家就把充电枪插上,等着用便宜的低谷电把车充满。一辆车一晚上充进去的电量,够普通家庭开好几天的灯,结果车停在地库里充电,从太空往下看啥光亮都找不到,自然不会在卫星图上留下痕迹。

再回头看印度那边的情况,恒河平原本来就是全世界人口最密的区域之一,六成以上的印度人都住在乡下,村子挨得特别近。印度前几年刚宣布所有村庄都通了电,单个村子的灯光亮度不高,但架不住村子数量实在太多,凑到一块从太空看,直接铺成了一大张光毯子,看着特别唬人。但灯亮真的不等于电够用啊,印度好多工厂医院商场常年都备着柴油发电机,电网一断电就自己烧柴油发电,电网输配电路上的损耗比咱们国家高出去一大截,私拉电线的问题这么多年也没根治,这些问题卫星拍得到灯光,拍不到背后这些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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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国家还有些地方特意留着黑,根本不是装不起灯。青海冷湖的赛什腾山建了顶级的天文观测基地,当地直接出台了严格的灯光管控规则,就怕光污染影响天文观测。西藏阿里也建了暗夜公园,特意把灯光压到最低,就为了留住整片没有光污染的星空。这几年国内好多城市都在做光污染治理,刻意给夜空减负,那些暗区是我们特意留给星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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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意思的是卫星图上最大片的暗区,新疆内蒙古青海甘肃的沙漠戈壁里,一排排光伏板一座座风机连片铺开,国家规划的沙戈荒大型风电光伏基地全建在这些地方。这些区域夜里几乎看不到几盏灯,却是全国最核心的发电基地。白天光伏板晒着太阳往外输电,太阳落山之后配套的火电机组顶上接着发电,电顺着一条条特高压线路往东走,跑个两三千公里直接送到郑州长沙合肥的千家万户,还能带动东部工厂里的机器不停转。这么捋完你就懂了,那张卫星图上的明和暗,比的根本不是两个国家谁用电多谁用电少,更像中国电力布局的一张背面照,西边大把地方负责发电,东边人口密集的区域负责用电,发电的地方黑着,用电的地方亮着。最开始坐夜航飞过西北上空那一两小时的黑暗,底下正是风机转得欢、火电厂稳稳运行的地方,等飞机落到北京亮得晃眼的灯海里,你眼前的光亮里,好多都是刚才飞过的那片黑暗里送过来的。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从夜光卫星图看中国电力布局,央视新闻 夜间卫星图的常见认知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