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一家5口不听劝,带3个儿子来中国上海,刚落地就被震撼到了
皮埃尔是我在里昂读书时候的房东,开面包房的,五十来岁,脾气倔得跟他烤的法棍一样,硬邦邦的。去年秋天他给我发邮件,说想带老婆和仨儿子来中国看看,问上海方便不方便。我回信说方便倒是方便,但你们一家五口,仨小子一个十五一个十二一个八岁,你确定要来?皮埃尔回了一句法语,我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我活了五十多年,啥没见过?”
我一看这劲儿,就没再劝。有些坑得自己踩,有些脸得自己打。
他们买的是巴黎飞上海的机票,法航直飞,落地浦东是下午两点多。我提前一个钟头到的,举着个牌子站国际到达口等着。老远看见皮埃尔推着行李车出来,车都快推不动了——五个行李箱,三个背包,俩手提袋,他媳妇玛丽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三个小子跟在后头,老大扛着个滑板,老二手里攥着本旅游指南,老三拽着老二的衣角打哈欠。
皮埃尔见着我先来了个法式大拥抱,拍得我后背嗡嗡响。我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他说:“都是必需品。矿泉水带了二十瓶,面包带了十个法棍,奶酪带了五块,还有玛丽做的果酱。”我瞅了一眼那个保温袋,里头的法棍还冒着凉气儿——他们出发前冻好了带上的。
我说大哥,这儿是上海,不是撒哈拉。皮埃尔摆摆手:“你不懂,法国人出门不放心外头的吃的。”
出了航站楼,热气糊上来,皮埃尔立马把外套脱了。仨小子倒挺兴奋,老二指着外头的高架桥喊:“爸爸你看,那楼跟视频里一样高!”老大掏出手机开始拍,老三蹲地上研究地砖缝里长出来的一棵草。玛丽掏出防晒霜给三个儿子挨个抹,抹完了自个儿脸上又涂了一层。
我叫了辆七座网约车,司机帮我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塞了半天,最后俩背包搁在了老三腿上。车子上了中环,皮埃尔扒着车窗往外看,看了半天,扭头跟我说:“这路怎么这么宽?你们修这么宽的路给谁走?”我说你往前看,一会儿车就多了。果然,过了两个出口,前后左右全是车。皮埃尔说巴黎环城路也堵,但没这么齐整。我说你再看两边。两边全是楼,一栋挨一栋,玻璃幕墙,三十层四十层往上蹿。皮埃尔嘴张了张,没说话。
到了酒店办入住,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英语挺溜。皮埃尔问她附近哪儿有超市,姑娘说楼下就是,出大门左转五十米。皮埃尔愣了一下:“楼下?五十米?”姑娘说对啊,那超市二十四小时。皮埃尔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乐了。
放下行李,仨小子嚷嚷饿了。皮埃尔从保温袋里掏出法棍,又拿矿泉水瓶子拧开,一人分了一截。我说你甭在这儿啃了,我带你们去吃正经饭。皮埃尔说:“先垫垫,我怕孩子们吃不惯。”我说你跟我走就完了。
出了酒店左转,走了五十米,进了一家社区食堂。里头全是本地老头老太太,拿个托盘排队打饭。我让皮埃尔一家坐靠窗那桌,去窗口打了几个菜:红烧肉、番茄炒蛋、清蒸鲈鱼、炒青菜,又给仨小子一人要了碗米饭。皮埃尔看着一桌子菜,拿筷子戳了戳红烧肉,问:“这个多少钱?”我说这一桌子连饭带菜,一百二十块,合十五欧。皮埃尔拿手算了一下,跟玛丽嘀咕了几句,玛丽眼睛瞪圆了,拿手指头点着那盘红烧肉:“这个,十五欧在里昂连一份沙拉都买不着。”
仨小子吃得跟狼似的。老大拿筷子扒拉红烧肉,扒拉了三块,扭头跟我说:“叔叔,这个肉比我妈做的好吃。”玛丽拿叉子敲他手背,皮埃尔在边上嘿嘿乐,自个儿夹了块鲈鱼,吃了两口,忽然把筷子搁下了,跟我说:“这鱼是活的?”我说是啊,早市上刚买的。皮埃尔说里昂超市里的鱼都是冻的,活的得去专门的鱼市,贵得离谱。
吃完饭出来,仨小子在门口看见个共享单车,老大掏出手机就要扫。皮埃尔问:“这个怎么收费?”我说一小时一块五。皮埃尔拿手捂了一下脑门,跟玛丽说:“里昂租自行车一小时三欧。”玛丽说你别算了,再算咱家面包房得关张。
下午我带他们去外滩。坐地铁去的,二号线,一车厢全是人。皮埃尔攥着仨小子的手,生怕丢了。老二忽然指着头顶喊:“爸爸你看,有屏幕,还报站!”皮埃尔抬头瞅了半天,说巴黎地铁连个到站显示屏都没整明白,这儿连下一站有没有厕所都告诉你。
出了南京东路站,往外滩走。皮埃尔一看见黄浦江对面的陆家嘴,站那儿不动了。仨小子跑到栏杆边上,老大举着手机拍视频,老二拽着老三往台阶上站,玛丽拿手扇着风,嘴里念叨:“这楼怎么这么高?”皮埃尔回头跟我说:“我在视频里看过一百遍,真站这儿了还是觉得不真实。”我说那你多站会儿,一会儿亮灯了更好看。
等了半个钟头,灯亮了。对岸的楼一栋一栋亮起来,五颜六色的。老三忽然说:“爸爸,这个跟迪士尼城堡一样。”皮埃尔蹲下来跟老三说:“儿子,迪士尼是假的,这是真的。”老三说:“那迪士尼在哪儿?”皮埃尔说:“在巴黎。”老三想了想:“那咱家跟迪士尼住得挺近的。”皮埃尔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跟我说:“走吧,找个地方喝口水。我带的水喝完了。”我说别喝你那个矿泉水了,前头有卖鲜榨甘蔗汁的,五块钱一杯。皮埃尔说:“五块钱?人民币?”我说对,合六毛欧。皮埃尔掏钱包的手都在抖。
第二天早上,皮埃尔七点就敲我房门,说睡不着了,想去看看早市。我带他去了附近一个菜市场,一进门他就傻了。蔬菜码得整整齐齐,西红柿红得发亮,青菜带着露水,活鱼在盆里扑腾。他掏手机拍了二十分钟,又去跟卖豆腐的大姐比划着聊了半天,大姐送了他一块豆腐。他拿着那块豆腐回来找我,说:“这个东西,法国没有,里昂的中国超市卖三欧一小盒,还不新鲜。”我说你尝尝。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像奶酪。”仨小子一人掰了一块,老三不爱吃,吐了,皮埃尔捡起来塞自个儿嘴里:“别浪费,这个贵。”
临走那天,皮埃尔在酒店大堂算了半天账,把玛丽叫过来,俩人嘀嘀咕咕。我凑过去问咋了。皮埃尔抬起头,表情挺复杂:“我们这次来,机票、酒店、吃饭、买东西,全算上,比在法国南部玩一个礼拜还便宜。”我说那当然,你们在法国一顿饭的钱够这儿吃三顿。皮埃尔叹了口气:“我在里昂开面包房开了二十多年,天天有人跟我说中国东西便宜但质量差。我来了才发现,人家不是便宜,是效率高。咱法国人烤个面包磨磨唧唧,人家这儿一天能盖一层楼。”
仨小子在旁边闹着要买那种会发光的陀螺,皮埃尔掏了三十块钱买了仨。仨人一人举着一个在酒店大堂里转,玛丽在旁边喊别摔了别摔了。皮埃尔看着他们,忽然跟我说:“明年暑假再来,我带他们去北京。我算看明白了,中国这地方,来一回不够。”
我说你不是当初不听劝吗?皮埃尔嘿嘿一笑,拿手拍我肩膀:“听劝就不来了。有些事,你得自个儿来看。我回去就跟里昂那帮老伙计说,别整天看报纸瞎琢磨,买张机票飞一趟,比啥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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