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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顿吃肉在多数人眼里是生活宽裕的标志,可在西非的尼日尔,丰富的畜牧资源与居民的贫困处境形成了反差。

肉类、水果和蔬菜的消费,都受到家庭购买力与季节供给的限制。这种反差,它背后连着这个国家的地理、水源、产业和人口,把这些线索一条条理清,才能看懂一个长期处在国际视野边缘的国家为何会穷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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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尔位于撒哈拉沙漠南缘,国土面积约126.7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相当于七个广东省,人口约2700万。历史上它是法国殖民地,1960年8月才正式宣告独立,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主权。

独立之后,尼日尔与法国在政治、军事和资源领域的关系一直纠缠不清。2023年7月尼日尔发生政变,同年9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从尼日尔撤军并召回大使,法军在当年年底前完成撤离,两国关系由此发生重大变化。

非洲多数国家经济基础薄弱,这一点大家并不陌生,但要论谁更穷,尼日尔在非洲内部都算得上“排头兵”。按2023年前后的统计口径,尼日尔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约170亿美元,人均只有600多美元,折算下来人均每日经济产出不到2美元。

平均数本身还被少数富裕群体往上拉了一截,许多贫困家庭能支配的现金更为有限。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布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中,尼日尔也长期处在全球倒数位置。

穷的根子有一部分写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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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尔大部分国土落在撒哈拉沙漠范围内,气候炎热又干燥,真正适合人居住的只有南部少数属于热带草原气候的地带。

当地许多地区全年白天最高气温常在30℃以上,最热的时候白天能冲到50℃,到了半夜,人们也只能在25℃左右的气温里入睡。一年中最凉快的是1月,夜里气温可以降到10℃以下,可天一亮,温度又会很快回到30℃上下。在这样的自然条件下发展农业和工业,起点本身就比别人低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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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发达与否,产业结构是最直观的指标。尼日尔被殖民多年,却没有留下像样的工业基础,全国近80%的人口居住在农村,农牧业是许多家庭的重要生计来源。

殖民时期的经济安排更多着眼于资源输出,本土制造能力始终没有建立起来,这也决定了独立后的尼日尔只能在靠天吃饭的农牧经济里打转。

农业撑不起这个国家,畜牧业却养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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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尔饲养着大量牛、绵羊、山羊和骆驼,说得直白些,牲畜是农牧民的重要资产,也是换取现金和抵御风险的家底。牲畜多并不意味着每家都能经常吃肉,还要留种繁育、出售换粮。

于是就有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很难理解的画面。在我们这里不算便宜的烤肉,在尼日尔街头随处都能买到,但能否经常购买,仍取决于各家的收入。

这里的生活成本结构,受到气候、运输和供给条件的明显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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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这种颠倒的关键是水。在沙漠地区,水比石油还珍贵,尼日尔有些人为了喝上水,需要长途步行取水,有时候天不亮就出门,走了一整天也未必能找到干净的水源。

牲畜可以在稀疏的草场上四处游走觅食,蔬菜和庄稼却离不开稳定的灌溉,人自己都喝不上水,地里的菜就更顾不上了。

在这片土地上种东西极其困难,就算运气好让瓜果蔬菜长了出来,品相和产量也很难像样。物以稀为贵,在缺水、供应紧张的季节,一些蔬菜水果价格会明显上涨,低收入家庭的日常主食仍以小米、高粱等谷物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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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畜牧资源并不等于营养充足。饮食结构单一、清洁饮水缺乏,叠加长期的粮食短缺,让尼日尔的儿童营养问题格外突出。

据统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公布的2018年数据中,尼日尔约47.8%的五岁以下儿童发育迟缓,个头比同龄孩子瘦小,不少孩子还因此落下各种健康问题。

食物数量不足、膳食缺乏多样性和疾病负担相互叠加,让许多家庭难以保障儿童所需的营养。

经济上的窘迫,最终会落到医疗卫生上。尼日尔有2700多万人口,基本医疗服务的覆盖仍然不足。

很多人本来就吃不饱,抵抗力自然偏弱,环境卫生条件又差,洗澡这种事更是难以保证,细菌和病毒在这里很容易扩散,传染病防治面临较大压力。

当地儿童死亡率长期居于世界前列,营养、医疗和饮水条件都关系到婴幼儿能否健康成长,能够顺利长大成人的尼日尔人,可以说是一路闯关闯过来的。

穷到这个份上,城市面貌也就可想而知。尼日尔的首都尼亚美,2022年统计的人口约140多万,人口规模已超过我国不少县城。这座首都有现代化酒店、公共建筑和商业设施,但不少社区仍以低层住宅为主,基础设施发展不均衡,到了乡下甚至只剩茅草屋,整体看上去和不少地方的农村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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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已有铺装,部分外围社区和乡村道路条件仍较差,外地人就算拿着导航定位,在这里转上几圈恐怕也会迷路。商业和娱乐设施分布也不均衡,一国首都给人的观感,确实称得上“堪比农村”。

天时和地利都不占优势,那人的因素呢?一些去过尼日尔的人提到,当地生活节奏与劳动条件也受到气候和就业环境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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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热会限制白天的户外劳动时间,农牧劳动又有明显季节性。正规岗位不足,使许多人依赖零散工作和小生意谋生,劳动时间与收入都不稳定。

对许多当地家庭而言,首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吃饭、饮水和孩子上学。即便愿意多干活,也未必能找到稳定的岗位;即便有一点收入,也常常要应付粮食价格上涨和季节性缺水。生计选择少,才是日常生活里更难绕开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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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用“天性乐观”来形容他们,一些居民在艰难生活中仍保持乐观。当然,这种生活态度和酷热气候、就业机会稀缺之间也有关系,很难简单归结为“懒”或者“想得开”。

资源匮乏的另一面,是当地人对生孩子的热情。尼日尔的生育率长期位居全球前列,每名妇女平均生育六七个孩子。

高生育率与早婚、女性教育机会不足以及生殖健康服务覆盖有限有关。对农牧家庭来说,孩子也被视为日后的劳动力和养老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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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庭越缺少稳定收入,养育和教育多个孩子的压力就越大,人口与生计之间的矛盾也越难缓解。

问题也由此而来。

尼日尔是世界上童婚率最高的国家之一,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数据显示,当地20至24岁女性中,约76%在18岁之前结婚或进入婚姻结合。家里实在太穷,很多女孩还没成年就被嫁出去,一些家庭受到彩礼、传统观念和经济压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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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尔法律规定女孩未满15岁不得结婚,可在温饱尚且成问题的地方,法律的约束力十分有限,对许多家庭来说,先吃饱饭才是最现实的事。早婚又带来早育和高生育率,人口增长的速度远远跑在经济前面,贫困就这样一代一代延续下去。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看,尼日尔的处境就不难理解了。

沙漠气候限制了农业,缺水抬高了农产品供给成本,薄弱的工业撑不起就业,医疗短缺推高了儿童死亡率,高生育率和童婚又让人口压力不断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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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外界关注得不多的国家,几乎把发展中国家可能遇到的难题集中到了一起,而饮水不足与营养短缺,正是这些难题在日常生活里的投影。至于一些当地居民在困境中仍保持乐观的生活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