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家八口不听劝,带六个儿子来中国四川,刚落地就被震撼到了
如果不是在成都双流机场T2航站楼出口看见那六个美国小子齐刷刷掏手机拍照,我永远不知道,他们爸十八年前在成都教英语时欠下的那碗面钱,人家老板记到了今天——连本带利只收人民币五块。
我叫赵永福,今年五十,成都金牛区人,在宽窄巷子旁边那条街上开了家面馆,招牌是杂酱面,一两八块,二两十二,三两十五。我十八岁跟我爹学擀面,擀了三十年,手上的老茧比鞋底还厚。我媳妇在店里帮我收银,我闺女在成都七中读高二。日子不算富裕,但踏实。
今年三月中旬,中午饭口刚过,我坐店门口剥蒜,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对面,车门一开,先下来个美国男人,四十多岁,金发,一米九的大个,穿件皱巴巴的衬衫,脖子上挂个相机,下来就仰头看我招牌,拿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对着招牌比了半天。
然后下来个美国女人,也是四十多,抱着个两三岁的小闺女,后头跟了一串儿子——六个!大的十七八,小的七八岁,一个比一个高半个头,穿得花花绿绿的,背着书包,跟一串小鸭子似的站路边,东张西望。
我寻思这是哪个国际学校春游呢?那美国男人走过来,拿手机给我看照片:“老板,这照片上的招牌是你家的吗?”照片上是我家面馆门脸,但牌子旧得很,还是我爹在时候那块木头牌子,漆都掉了。我说:“是我家的,老照片了,这牌子换十年了。”那美国男人一下乐了,回头冲那帮儿子叽里咕噜喊了一嗓子,六个小子“嗷”一嗓子围过来。
他媳妇过来跟我说话,中文挺溜:“老板你好,我丈夫以前在成都教英语,二〇〇六年到二〇〇八年,他那时候天天吃你家面。他说你爸还在吗?他想见见。”我说我爸走了六年了。她翻译给她丈夫听,那美国人眼圈红了,站那儿搓了半天手。
我说:“进来坐吧,吃面。”他媳妇说:“我们八个人,会吃很多。”我说:“管够。”
一进门,六个小子挤了两张桌,我媳妇拿菜单过来,那帮小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大儿子会点中文,指着杂酱面说“这个,六碗”,又指红油抄手“这个,四碗”,又指钟水饺“这个,四碗”,又指甜水面“这个,两碗”。他爸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凉糕,八碗。”
我媳妇小声跟我说:“老赵,八碗凉糕,六个杂酱,四碗抄手,四碗饺子,两碗甜水面,这得摆满一桌。”我说:“做。”
面端上去,那帮小子开始还拿筷子比划,后来直接上手抓,吃得满嘴红油。最小的那个七八岁,辣得直吸气,他爸给他倒凉糕,他吃了两口又去抓抄手。他媳妇跟我解释:“我丈夫说,他在成都那两年,天天吃你家面,后来回美国,做梦都是杂酱面的味儿。这次带孩子们来,就是想让他们尝尝他天天念叨的东西。”
我坐旁边跟他们唠。这美国人叫麦克,以前在成都一所培训学校教英语,二〇〇六年来的,住宽窄巷子附近,天天中午来我家吃面,跟我爹混熟了。他爱吃杂酱面,二两,加个煎蛋,再来一碗凉糕解辣。我爹那时候还活着,见他是老外,怕他不会拌面,每回端上去都帮他拌好了才递给他。麦克学会了用筷子,就是我爹教的。
二〇〇八年麦克回国了,走之前来吃了最后一顿面,我爹没收钱,说“你要回美国了,这顿我请你”。麦克说不行,硬塞了二十块钱,我爹找了他十二块。八块钱一碗面,找了十二块。
这都十八年了。麦克回美国以后结了婚,生了六个儿子,在俄亥俄州开了个中文培训班,教美国人说中国话。他一直跟孩子们讲成都,讲宽窄巷子,讲我家杂酱面。六个儿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大儿子跟我说:“我爸说成都的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我们不信,他说不信你们跟我去。”
今年春假,他真带全家来了。从俄亥俄飞洛杉矶,洛杉矶飞上海,上海飞成都,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六个小子在飞机上闹了一路。落地双流机场,他媳妇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八个人,六个儿子,来中国找面吃”。
我问他:“十八年没来,成都变化大不大?”他说:“大。我印象里宽窄巷子旁边全是平房,现在全是高楼。”我说:“你以前住的那片拆了,盖商场了。”他说:“我看见了,心里难受了一下。但进了你家面馆,看见你还是那个擀面杖,还是那个灶台,我心里就踏实了。”
吃完了面,麦克掏钱包,我媳妇说不要钱。麦克急了,说不行不行,这么多人吃这么多面,咋能不要钱。我说:“我爸不在了,我要是在,他也不能要你钱。”麦克说:“你爸在的时候,最后一顿面找了我十二块,这事儿我记了十八年,我不能白吃。”他掏出一张一百的搁桌上,我媳妇找了他八十八。
麦克拿着那八十八块钱,愣了半天,跟我说:“老板,你爸找我十二块,你找我八十八,你们家算账算得真清楚。”我说:“我爸找你十二块,是怕你心里过不去。我找你八十八,是怕你下回不好意思来。”
麦克听完,把八十八揣兜里,回头跟六个儿子说了一句英文,六个小子齐刷刷站起来,冲我鞠了个躬。大儿子说:“叔叔,我爸说,让我们记住,在成都,有一家面馆,八块钱一碗面,找十二块钱。这家面馆是我们家的恩人。”
我说:“啥恩人?一碗面咋成恩人了?”
麦克说:“二〇〇七年我生病,发烧,一个人住出租屋,没人管。你爸知道了,端了碗热汤面来,还带了药。我吃了面,出了汗,第二天就好了。你爸说‘你一个人在外头,有事就来找我’。他不是我亲戚,不是我同事,就是个卖面的。我在美国跟人说这事儿,没人信,说‘一个卖面的凭什么管你’。我说‘就凭他是中国人’。”
我愣了一下。我爹这辈子没出过成都,最远去过都江堰,他哪懂什么大道理。他就是看麦克一个外国小伙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怜,端碗面过去。这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麦克那六个儿子,在成都待了五天,天天来我家吃面。老大爱吃杂酱面,老二爱吃甜水面,老三老四抢红油抄手,老五老六吃不了辣,我给他们煮清汤面,搁点葱花,他们也吃得吸溜吸溜的。最小的那个临走那天,抱着我腿不撒手,他爸拽他,他喊“面面面”。我媳妇给他打包了一盒杂酱,让他带飞机上吃。
临走那天,麦克把我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头是一张照片——二〇〇八年拍的,我爹站灶台前头擀面,麦克坐桌边吃面,我爹围裙上全是面粉,头发花白,笑得挺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英文,麦克说是他写的:“成都,八块钱一碗面,找十二块。恩人,我记一辈子。”
我把照片搁在收银台玻璃板底下,跟我爹的遗像搁一块儿。我爹遗像旁边是我娘,我娘旁边是我闺女满月照,现在我爹旁边多了张他跟老外的合影。
上礼拜麦克给我发了个视频,他在俄亥俄家里开派对,请了一帮美国邻居吃杂酱面。他自己擀的面,擀得跟鞋底似的,又厚又硬,邻居嚼了半天没嚼动。麦克对着镜头说:“成都赵老板,我尽力了,面不行,但心意到了。”我回了他一条语音:“你下回别自己擀了,来成都吃,我给你擀。”他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闺女问我:“爸,那美国人咋对咱家面这么上心?”我说:“你爷爷当年端了碗面出去,人家记了十八年。”我闺女说:“那我以后也端面去。”我说:“行,你先把作业写了。”
要是你,一个老外十八年后带着六个儿子回来吃面,你收他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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