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东太平洋国际水域,完成了首次大规模海底矿石开采试验。一台国产采矿车在 5000 多米深处收集富含镍、钴、锰、铜的“多金属结核”,支撑作业的是一根号称全球唯一能触底的海底绞车缆。同一片海域,美国也正准备发放商业开采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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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0 米,六次下潜

试验地点在夏威夷和墨西哥之间的东太平洋,水深超过 5000 米。

作业对象是土豆大小的多金属结核,成分包括镍、钴、锰和铜——电动车电池和智能手机的关键原料。采矿车由五矿集团建造,取名“鲲鹏”。

这次下潜并不轻松。绞车把潜水器送到 5330 米(约 17500 英尺)深处,一共下放六次,其中一次连续作业 48 小时,累计水下时间接近 200 小时。五矿在声明中说,设备在低温高盐、压力巨大的环境里长时间运转。

定位靠声学导航。哈尔滨工程大学研发的系统把采矿车的位置误差控制在 1 米以内。

那根“只有一根”的缆

支撑这次作业的核心装备,是“海威 GD11000”海底绞车。

按《科技日报》周一的报道,这是全球唯一一台缆绳能抵达海洋最深处的绞车。传统调查船用钢缆拖着水下机器人,钢缆里包着供电和通信线路,越往下越重,到了几千米就撑不住。海威的缆长 13 公里,用纤维铠装替代钢(据《辽宁日报》2024 年的报道)。

项目首席科学家、大连海事大学教授李文华说,这台绞车此前只用于科研,从未支持过采矿作业。“这进一步证明系统稳定可靠。”

同一片海,美国也在抢

这片太平洋水域现在不只中国一家在动。

美国正推动同一区域的商业采矿许可。加拿大海洋矿业公司 The Metals Company 通过其美国子公司提交了申请,据公司方面说法,美方决定预计在 12 月中旬前作出。

两边的路径不同。中国是在联合国支持的国际海底管理局(ISA)合同框架下作业;美国不是该机构成员,走的是本国法律程序。批评者认为,这种做法削弱了全球规则。

中国五矿自 2017 年起在该区域勘探一块 72745 平方公里(约 2.8 万平方英里)的区块,与国际海底管理局签的是 15 年合同。签约时,中国成为第一个担保了四份此类合同的国家。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国家实现过商业规模的海底采矿。

规则与代价

真正的分歧不在技术,在规则和代价。

一派看法是,深海结核是能源转型的关键资源,谁先建立开采能力,谁就在未来的电池和电机供应链上占住位置。另一派认为,在连生态系统都还没摸清的海底大规模翻动沉积物,代价可能不可逆——采矿会掀起沉积物羽流,破坏依赖结核生存的底栖生物,而这些生物的恢复周期以百年计。

科学家已经发出警告,这类开采可能对脆弱且了解甚少的生态系统造成持久伤害。

结语

这次试验证明的是工程能力:国产绞车能触底,国产采矿车能在 5000 米下连续作业,声学定位能到米级。它没有证明的是商业可行性和环境可接受性。

接下来要看的不是谁先下潜,而是谁先在规则上站住脚。美国的单边许可和国际海底管理局的多边合同,最终会在同一片海底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