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最新财报一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夸,而是有点心疼。

全年营收超过1.31万亿元,创了新高;但归母净利润只有196亿元,算下来净利率还不到1.5%。换句话说,京东每做100块钱的生意,最后真正落到兜里的利润还不到1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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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眼的是另一个数字:这一年京东在人力资源上的总支出高达1572亿元。平均下来,每天光是工资、社保和相关人力成本,就要花掉约4.31亿元。

于是有人问:营收创新高,为什么利润反而变薄了?京东这么大一家公司,到底是不会赚钱了,还是在算另一笔更长远的账?

先别急着下结论。京东的利润下滑,不能只看集团整体数字,得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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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报里,京东零售的经营利润达到514亿元,同比增长25%,经营利润率约4.6%。这说明京东最核心的电商生意并没有出问题,反而还在赚钱。真正把集团利润拉下来的,是新业务板块,其中即时零售和外卖相关业务经营亏损约466亿元。

也就是说,不是京东不会赚钱,而是它把赚来的钱,大量投进了新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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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即时零售和外卖行业打得非常凶。咖啡、奶茶、快餐、日用品都在抢小时达、半日达,平台之间比拼的不只是价格,还有配送能力、商家覆盖、履约速度和用户习惯。这种阶段的竞争,本来就不是以利润为第一目标,而是以抢地盘、建网络、留用户为主。

问题在于,同样是烧钱,京东的烧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互联网行业常见的烧钱逻辑,通常是补贴、发券、买流量,用短期亏损换用户增长。京东也参与了价格战,但它有一个动作特别重:招人,而且是招大量一线履约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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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时间,京东体系内人员总数明显增加,整个集团员工规模超过90万人。其中不少是即时配送领域的全职骑手,而且不是简单的灵活用工,而是直签合同、缴纳五险一金。

这一步的成本非常高。

别的平台做即时零售,可能更倾向于轻资产模式:平台负责接单、派单和调度,具体配送由第三方团队或众包骑手完成。这样资产轻、周转快、利润压力小,但一线人员的保障程度相对较弱。

京东选的是一条更重的路:把大量配送人员直接纳入体系。好处是控制力更强,服务标准更统一,人员稳定性更高;坏处也很明显,人力成本刚性极强,一旦订单增长跟不上,利润会被迅速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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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京东这份财报看起来 “不性感”,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它把利润让给了人力成本。同样是做本地生活,别人烧的是营销费用,京东烧的是更重、更刚性的用工成本。

看到这个数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90万人,太重了。

这话没错。互联网公司最怕的就是 “规模一涨,成本跟着线性涨”。尤其是重资产、重人力模式,一旦增长放缓,利润压力会非常明显。腾讯、阿里、拼多多这类公司,人均营收和人均利润远高于京东,原因就在于它们的业务结构更轻,平台属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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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京东的问题,不能只拿轻资产互联网公司来比。

京东从一开始就不是纯平台模式。它做自营、做仓储、做物流、做末端配送,本质上是在物理世界里做生意。仓库要有人管,货物要有人搬,车辆要有人开,快递要有人送,即时订单要有人接。业务越贴近真实生活,就越难完全用代码和算法替代人。

所以,90万人对京东来说,既是成本,也是能力。

别的公司可以说 “我不做最后一公里”,但京东既然要做,就必须有人。人越多,网络越密,履约能力越强,用户体验越稳定。这种能力不是短期能抄走的,也不是靠发几个红包就能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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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批评京东利润率太低,不如互联网公司会赚钱。但这种批评,忽略了一个前提,京东做的生意,和纯平台互联网公司本来就不一样。纯平台模式的优势是轻、快、利润率高;缺点是重资产环节不在自己手里,服务质量和履约体验容易受影响。京东模式的缺点是重、慢、利润率低;优点是仓、运、配、末端很多环节可控,能支撑更重的商业履约。

这两种模式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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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今天愿意承担1572亿元的人力成本,说明它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线上卖场,而是想把自己变成覆盖全国的零售和履约基础设施。当订单密度足够高、网络足够密、自动化能力足够强时,这些人力成本未必永远是负担,反而可能成为竞争对手很难绕开的壁垒。

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角度:今天的90万人,可能是未来智能供应链的 “入场券”。

AI 不只会写文章、写代码,也正在进入仓库、公路、港口和城市配送。但物理世界的 AI,和互联网上的 AI 不一样。它不能只靠数据训练,还必须在真实场景里反复跑:仓库怎么分拣,车辆怎么调度,路径怎么规划,异常怎么处理,高峰期怎么保障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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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能力,都需要大量真实节点和真实业务数据。

京东拥有全国性的仓储、运输和末端配送网络,每天处理海量订单,接触复杂的城市社区、农村网点、交通路况和消费场景。这种高密度物理节点,是训练智能供应链非常宝贵的资源。

也就是说,京东今天用人力跑通的每一张网络,未来都可能成为自动化和智能系统接管的对象。现在投入人力,本质上是在占物理阵地,积累现场数据,为下一代智能履约打基础。

当然,这并不代表重人力模式永远正确。如果效率长期不提升,自动化跟不上,人力成本就会一直吃掉利润。但从长期看,物理节点、数据和场景,确实是京东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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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京东财报,真正该问的不是 “为什么利润这么低”,而是:

第一,核心零售业务还稳不稳?

第二,新业务烧钱有没有换来网络规模?

第三,人力投入有没有带来更强的履约能力?

第四,自动化和智能化能不能长期摊薄成本?

如果这四个问题的答案整体偏正面,那么京东当前的低利润率,就可能是战略性投入的结果。如果答案偏负面,那就是效率问题。

现在很多人评价互联网公司,总觉得轻资产、高利润、快增长才叫厉害。但现实是,中国商业不只有轻资产公司,也需要重资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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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物流、制造、能源、交通这些行业,都不可能靠代码完全替代物理世界。它们需要厂房、设备、车辆、仓库和一线人员。这些行业利润率不一定高,但关系到就业、民生、供应链稳定和国家商业能力。

京东的意义,就在于它把零售做到了很重。

别的公司可以把配送外包,把风险转嫁给第三方,把利润表做得更好看。但京东选择把人装进来,把责任装进来,把履约过程装进来。这种做法短期拉低了利润,长期却可能形成更稳的商业底盘。

京东这份财报,让人看得有点复杂。1.5%的利润率,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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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判断是:京东不是不会赚钱,而是暂时不想把利润放在第一位。它更想抢的是即时零售和智能供应链的未来。如果未来新业务能形成规模效应,自动化能逐步替代重复劳动,那么今天的低利润,可能只是成长的代价。

但如果规模上去了,效率却没跟上,成本也降不下来,那么1.5%的利润率就会变成长期压力。

商业世界从来不是只看谁更轻,也看谁更稳。京东现在走的路,很难、很重,也很不讨资本市场喜欢。但只要它能把物理网络、履约能力和智能系统真正打通,别人眼里的包袱,就有可能变成最难复制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