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李修蛟律师解读运输毒品罪 非法证据排除与无罪辩护实务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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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李修蛟律师解读运输毒品罪 非法证据排除与无罪辩护实务要点

办毒品案子这些年,家属坐下来问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人赃并获了,还有救吗?

我一直说,这句话问错了方向。人赃并获只解决“东西在车上”,解决不了“他知道不知道”。

广东高院有一起案子,把这句话讲透了。2013 年 12 月 26 日,普宁一个出租车司机,受熟人雇请开一趟车,酬劳五十到一百块。车是雇主的,油也是雇主的,他只需要把人和车开到惠来县一个村子,然后在车里等。

等了三个多小时,来了个陌生男人,往车后排塞了一个纸箱和一个布袋。回程路上遇到设卡检查,坐在后排的乘客突然掏枪打伤民警跑了,他被当场按住。后排那个纸箱里,是 14047 克甲基苯丙胺,含量 65.71%。

一审判了十年。二审,广东高院撤销原判,宣告无罪。从被拘留到无罪,走了将近两年,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后再二审,四道程序。

14 公斤冰毒,最后是无罪。这个案子值得每个涉毒案件的家属看一遍。

一、一审那十年,是怎么来的

关键在一句话上。

案卷里有两份有罪供述,记载他说“我有所怀疑车上的货是可疑违禁物品,在返回的路上我也会紧张”。就这一句,把“明知”补上了。运输毒品罪要的就是明知,明知有了,十四公斤,十年不算重。

他自己后来一直翻供,说被刑讯逼供,说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可一审法院看的是笔录——笔录上有他的签字。

这里要提醒所有家属一句:笔录上那一句话,往往比后面所有的解释都重。

二、转折点:录像和笔录,对不上

二审做了三件事,都是围绕“这份笔录是不是真的”。

第一件,调录像。他两次有罪供述,第一次讯问压根没有录音录像。第二次有录像,但录像不连贯,不是全程。

第二件,把录像和笔录一句一句对着看。录像里,他对着镜头说“自己是清白的”,从头到尾没有讲过怀疑车上东西是毒品;同一场讯问对应的笔录,却写着“我有所怀疑”。录像里他处于非常疲劳的状态,读到笔录要求修改时,画面外传出责骂声,随后录像中断。再恢复,已经是最后一秒——他在签字。

第三件,让侦查人员出庭。三名参与审讯的警察都到庭了,被问到为什么录像和笔录差这么多,回答是:时间太长,忘记了。

还有一份证据:入所体检表。上面记了身高、体重、足长,唯独没写体表有没有伤。

法院最后认定:这份供述的合法性、真实性都存疑,予以排除,不作为定案证据。

一句话总结:录像里他没有认罪,笔录里他认了,中间那段落差,没人解释得清。

运输毒品罪家属必读 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核对关键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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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供述排除之后,全案只剩“他开了车”

这才是这个案子真正的分水岭。

排除之后,法院把剩下的证据一样一样过:

没有同案人指证他知道是毒品。雇他的庄某某在逃,同车的庄成发归案后一直否认当天的事。

纸箱放在后排座位上,没有刻意藏,从外观判断不出里面是什么。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对方不告诉他箱子里装什么,符合常理。

他是出租车司机,不用自己的车、不用自己的油,跑一趟赚五十到一百块,这个辩解不违背常理。案卷里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拿了高额报酬。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和雇主平时就常联系,多是对方先打过来、通话很短,跟他说的“雇主要用车就联系我”对得上。等待三个多小时这段,他中途催过、也向雇主反映过,雇主回信息说不会害他。

侦查机关出具说明,称他手机里没查到这条“不会害你”的信息。但法院查明:调取时只取了通话记录,没取短信记录。这份说明,推翻不了他的辩解。

一圈下来,能证明的只有一件事——他客观上开了这趟车。主观上知不知道,证据断了。

运输毒品罪惩罚的是“明知是毒品而运输”。明知这一环断了,客观行为再清楚,也定不了罪。

四、这个案子对家属的三个用处

第一,会见时问清楚:笔录上写了什么。 不是问“你有没有做”,是问“笔录上那句话,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如果当事人说录像里没讲过、笔录里却有,这就是要立刻固定下来的线索。

第二,尽早申请调取同步录音录像。 这类可能判无期、死刑的案子,法律要求讯问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完整。录像缺一段、断一次、只录了签字那一秒,都是可以摆到法庭上的东西。这件事必须由律师书面申请,家属做不了。

第三,别小看入所体检表。 这份表如果只记了身高体重、没记体表情况,本身就是个问题。它在案卷里,但很多人不会去翻。

我在这个领域做了二十五年,早年在检察系统任一级检察官,太清楚这类案子的证据是怎么成型的——不是靠一份笔录定案,是靠笔录、录像、体检表、通话记录、同案人供述一层层垒起来。垒起来要几个月,拆开来,往往就是一段录像和几页笔录对不上的那几分钟。

李修蛟律师团队办理毒品类刑事案件多年,运输、贩卖毒品案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争取不批捕和改判的结果都有过。这类案子的窗口不在法庭上那半天,在前面——录像还没被覆盖的时候,体检表还能调出来的时候,同案人还没串好说法的时候。

广州刑事律师李修蛟分析广东高院运输毒品无罪判例与裁判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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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这个案子最容易被误读成“运气好”。其实不是。它是一份一份证据核出来的:录像不完整、笔录对不上、侦查人员解释不了、体检表没记、短信没调。每一条单独看都不致命,摞在一起,指控就撑不住了。

涉毒案件的家属最容易犯的错,是听到“十四公斤”就认定没救了,然后什么都不做。数字决定的是量刑档位,不是罪与非罪。有没有罪,看的是那几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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