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庭将正式开庭审理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开庭前,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协会全国律师大会上引用了一句古罗马老话:别对手里攥着剑的人谈法律。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国际刑事法院听的,但也有评论认为,最先被这把剑划伤的,恰恰是把杜特尔特送到海牙的小马科斯。

菲律宾的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原本在政治上有一种默契。但这两年,小马科斯查封莎拉·杜特尔特的小金库,清洗她的亲信,强闯杜家在达沃的大本营,只用了短短两年,就把两家之间的体面和盟约全部撕毁。

之后,小马科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老杜特尔特本人。不过他也清楚,如果在国内直接审判老杜特尔特,恐怕会引发兵变,甚至演变成内战,所以他选择了借刀杀人。

两家在2022年结盟时,小马科斯曾作出过承诺,但现在两家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他就可以顺着这条线来收拾老杜特尔特。于是,小马科斯政府公开表态:如果国际刑警组织对老杜特尔特发布红色通缉令,菲律宾政府有义务配合,绝对不会阻止国际刑事法院来抓人。

小马科斯这套做法的关键在于,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把众议院“四方委员会”收集到的老杜特尔特的罪证送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法院就会发出逮捕令。

这样既能除掉最大的政治死敌,又不用背上迫害前任的历史骂名。2025年3月初,国际刑事法院真的行动了。当时老杜特尔特离开老家达沃,带团队出国开会,关于要逮捕他的传言已经满天飞。

他身边的心腹也劝他暂时不要回菲律宾,建议他留在境外避避风头。但他很自信,根本不相信小马科斯有胆量公开对付他,还是坚持回到了菲律宾。

结果在3月11日凌晨,老杜特尔特刚落地机场,一走出机舱,就被埋伏在那里的数百名防暴特警当场控制。随后,他被押出航站楼,坐上一架私人飞机,整个抓捕、移交、押送在几小时内就完成了。

事后,马科斯政府没有同意杜家通过法律抗辩和申请保释,更没有给菲律宾南部的军警留下反应时间。3月12日,杜特尔特被移交到海牙的看守所。

可菲律宾早在多年前就启动了退出《罗马规约》的程序,按理说,国际刑事法院对菲律宾境内发生的事早就没有管辖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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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特尔特刚被送上飞机,小马科斯就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说菲律宾已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所以不承认海牙法院的司法管辖权;但他接着又说,这次逮捕是在履行对国际刑警组织的司法引渡义务。

意思就是,人是被送去国际法院的,整个过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时,小马科斯的亲姐姐、菲律宾实权人物伊米·马科斯站了出来,公开表示非常不支持小马科斯清算杜特尔特。

小马科斯亲手拔掉了杜家的精神支柱,又让海牙法院去承受菲律宾南部民众的怒火,自己却在总统府摆出一副依法办事、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但这步棋看着狠,其实很险:他把清算政敌的关键一步,交给了一个自己根本管不了的机构。

如今鲁比奥的话一出来,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立刻抓住不放,质疑一个被美国公开威胁要拆掉的法院,凭什么让人相信它能审得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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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事法院自身也是麻烦不断。检察官卡里姆·汗今年6月被停职调查,7月24日被缔约国大会投票解职。截至今年5月,法院立案的13项正式调查中有9项针对非洲国家,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委内瑞拉、乍得等国先后宣布退出。

美国并不是成员国,却多次出手打压国际刑事法院:法院想查美军在阿富汗的虐囚案,美国就制裁法院、冻结相关人员资产,调查最终无限期搁置;今年8月,美国又制裁了法院院长和一名工作人员。这正是小马科斯最尴尬的地方。

他在安全、军援和外交上高度依赖美国,对鲁比奥的狠话一个字都不敢接,可他用来清算政敌的法院,正在被自己的靠山一点点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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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菲律宾国内,杜家同样没有被打垮。老杜特尔特被空运到海牙后,杜特尔特家族的心理防线也全面崩溃。眼看父亲当众被抓走,莎拉在镜头前情绪彻底失控,又说了一大堆赌气的话,而正是这些话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其实早在此前莎拉说出这类话的时候,小马科斯就通过他表弟掌控的国会,很轻松地通过了一项针对副总统的弹劾案,罪名包括挪用机密资金、涉嫌暗杀总统、威胁国家安全,只是这次弹劾后来没有成功。

弹劾案没成功,就必须冻结一年。到了2026年5月11日,小马科斯发起了第二次弹劾,罪名和上次一样。

只要有三分之二的参议员投有罪票,莎拉就会当场失去副总统职位,并且终身不得参选任何公职,她2028年的总统梦也会彻底破灭。2026年9月4日,菲律宾奎松市地区法院又对莎拉签发刑事逮捕令,指控她犯有三项严重恐吓罪。

莎拉第二天上午主动前往奎松市司法大楼,缴纳了约合6000元人民币的保释金,法院当场撤销了逮捕令。这件事本身没造成什么实际后果,但小马科斯是想尽办法让莎拉在国民面前丢面子。

杜家曾帮马家把老马科斯的遗体接回国安葬,对马家来说也算是恩人。但小马科斯从上任起就知道,他的选票是靠杜家的南部票仓堆起来的,他自己的基本盘根本撑不起总统之位,到了2028年,权力核心必然会回到杜家手里。

只要杜家还在,马家就只能靠边站。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杜家仍然稳压马家一头。以前的莎拉高傲强势,是一位霸道的副总统;但现在她被打压、被查账、被弹劾、被下令逮捕,形象反而变成了一位受难的女斗士,这种悲情叙事在菲律宾南部引起了强烈共鸣。

而且,自小马科斯执政以来,菲律宾物价和通胀飞涨,大米危机迟迟解决不了,外交上又全面依附美国,还卷入了南海紧张局势。反观杜特尔特执政时期,社会治安好,经济红利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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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民对小马科斯治理能力的失望,直接转化成了对莎拉的政治期待。最关键的还是莎拉能不能挺过弹劾。

菲律宾参议院只有24个席位,参议员都由全国直选产生,绝不会完全听命于总统府,何况其中还有多位杜特尔特昔日的铁杆心腹。弹劾需要16票,杜家只要稳住9票,弹劾案就会当场作废。

有菲律宾专家预测,弹劾通过的概率只有45%,莎拉很有可能在2028年大选中击败马科斯家族的任何代理人。小马科斯算到了法庭怎么审、证据怎么走,却没算到那把刀从来就不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