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以色列政坛纵横多年的老牌政客,为什么突然被反对派逼到了墙角?
更麻烦的是,这次矛盾不只是总理和反对派之间的权力争夺,还牵扯到了警方、情报机构,甚至连选举的公正性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11月15日,以色列反对派领袖、前以军总参谋长艾森科特再次公开放话,要求内塔尼亚胡立即离开总理位置,强调不能让他再多留一分钟。
这番话听起来很冲,但背后确实有一场正在发酵的政治风暴。
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新一届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拿下27席,依然是议会第一大党,可整个右翼执政阵营只有53席,距离组建多数政府还差8席。
反观艾森科特,虽然自己领导的政党只拿到21席,却获得了反对派和阿拉伯政党的支持,最终拿到了总统赫尔佐格授予的组阁授权。
更让内塔尼亚胡头疼的是,选举刚结束,围绕阿拉伯政党涉嫌贿选的争议又被媒体调查节目曝光,矛头直接指向总理办公室。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以色列现在面对的,不仅是一次普通的政府更替,而是国家权力能不能守住制度边界的问题。
一个政客可以通过选举争取权力,但如果国家机器也被卷入党派竞争,那么受损的就不只是某个政党的利益,而是整个国家的政治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艾森科特这次不愿意只谈席位,而是把内塔尼亚胡能不能继续执政,上升到了民主制度和国家治理的层面。
事情要从10月27日大选当天说起,投票开始前一天,内塔尼亚胡办公室主任伊多·诺登向警方提供了一条线索,称有人涉嫌帮助阿拉伯政党拉姆党买票。
随后,警方在投票当天凌晨采取行动,出动14名警员,对南部三名贝都因男子展开搜查并实施逮捕。
警方当时表示,现场发现了装有大量现金的信封,并怀疑这些钱与买票有关。
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一起普通的选举违法调查,可问题在于,内塔尼亚胡和利库德集团很快就利用这起事件,指责阿拉伯政党试图操纵选举,甚至宣称选举存在舞弊。
11月15日,以色列第12频道调查节目《Uvda》披露,警方收到的最初线索,竟然来自总理办公室主任诺登。
调查还涉及一名曾在总理办公室工作、与前总理办公室主任约西·谢利关系密切的人员丹尼尔·格林伯格。
到了11月16日,警方宣布启动内部审查,由副警察总长负责,并计划在一周内提交调查结果。
总检察长巴哈拉夫-米阿拉和国家检察官也开始研究是否需要针对总理办公室提供线索的过程展开刑事调查。
三名被捕人员后来获释,没有因此受到正式起诉,格林伯格则否认参与所谓的预谋行动,表示自己只是把获得的信息交给警方。
内塔尼亚胡办公室也迅速回应,称诺登只是履行公民举报义务,除此之外没有参与警方调查,并否认相关指控。
另一桩争议也随之曝光,据《Uvda》报道,辛贝特国安局局长戴维·齐尼曾申请监听五名阿拉伯裔议员的电话,理由涉及外国势力干预选举,但申请遭到总检察长阻止。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问题就不简单了。
如果总理办公室提供的线索存在问题,警方又没有充分核实就采取行动,那么行政权力与执法权力之间的界限就值得调查。
如果监听民选议员的申请也缺乏足够法律依据,国家安全机构的权力边界同样需要接受监督。
艾森科特抓住了这个机会,要求彻查总理办公室、警方和辛贝特在选举前后的行为,并承诺一旦组阁成功,就推动成立专门调查委员会。
在我看来,这次风波真正让内塔尼亚胡被动的地方,是他很难再把所有问题都解释成普通的党派争吵。
毕竟,选举公平关系到所有选民的基本权利,任何执政党都不能因为害怕失去权力,就把国家机构变成政治竞争的工具。
当然,调查还没有结束,不能提前认定内塔尼亚胡已经操纵选举。但该查的事情必须查清楚,这一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再看以色列议会的席位分布,就能明白为什么内塔尼亚胡虽然落入被动,却还没有真正出局。
以色列议会共有120席,组建多数政府至少需要61席。
10月27日选举结束后,利库德集团拿到27席,内塔尼亚胡所在的右翼执政阵营总共53席,艾森科特所在的反对派阵营拿到48席,阿拉伯政党则获得19席。
11月8日,总统赫尔佐格正式授予艾森科特组阁授权,他有28天时间,必要时还可以获得最多14天延期。
看起来,艾森科特已经占据了主动,可真正谈判起来,麻烦一点也不少。
第一条路,是争取阿拉伯政党的支持,阿拉伯政党一共拥有19席,如果能够获得其中足够多的支持,艾森科特就有机会跨过61席门槛。
2021年,以色列就曾经出现过阿拉伯政党参与联合政府的情况,但现在的环境不同了。
以色列右翼阵营内部有不少人反对依靠阿拉伯政党执政,内塔尼亚胡也不断利用这一问题攻击反对派。
第二条路,是争取超正统派政党,联合妥拉犹太教党有7席,沙斯党有6席,合计13席。这两个政党长期关注宗教教育经费、福利待遇和兵役豁免。
偏偏艾森科特此前承诺推动超正统派承担兵役义务,这与两个宗教政党的核心利益存在明显冲突。
如果艾森科特为了组阁选择妥协,世俗选民可能不满;如果坚持原来的承诺,又很难获得宗教派支持。
第三条路,就是和内塔尼亚胡联合组阁,但这条路几乎没有现实基础,艾森科特争取选民支持的重要原因,就是要结束内塔尼亚胡的执政。
2021年本尼·甘茨与内塔尼亚胡联合执政的经历,也让反对派明白,权力分享并不一定能换来稳定。
所以,这场组阁谈判看起来是在争夺61席,实际上是在争夺不同政治群体之间的利益平衡。
另外,反对派还在推动更换议会议长阿米尔·奥哈纳,并提名艾森科特的盟友马坦·卡哈纳接任。
议长掌握议会议程安排等重要权力,如果反对派成功拿下这个位置,就能在新政府正式成立之前,推动部分调查和制度改革议案。
这说明艾森科特并没有把全部希望押在组阁上,而是在同步争取议会内部的主动权。
我认为,这恰恰暴露出以色列政治最深层的矛盾:大家可以暂时联合起来反对一个人,却未必愿意为了治理国家而接受彼此的政策。
如果艾森科特真的成功上台,内塔尼亚胡是不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还真不一定,2021年,以色列政坛已经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当时,内塔尼亚胡连续执政12年后被反对派联合赶下台,贝内特和拉皮德等人组成联合政府,阿拉伯政党拉姆党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时大家的共同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结束内塔尼亚胡的执政,可等到这个目标实现之后,原本被压住的矛盾很快就爆发了。
不同党派在安全政策、宗教事务、定居点和国家预算等问题上争执不断,联合政府最终只维持了一年多便解体,2022年重新举行选举,内塔尼亚胡又重新回到了总理位置。
这段历史说明了一个道理:把一个人赶下台,并不等于国家治理问题就解决了,现在艾森科特面对的情况也差不多。
如果依靠阿拉伯政党支持,就可能遭到右翼盟友反对;如果依靠超正统派政党,就要面对兵役豁免问题上的妥协;如果与内塔尼亚胡合作,又会失去反对派支持者的信任,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要付出政治代价。
而且,内塔尼亚胡本人也没有退出政坛的打算,他依然掌握利库德集团的领导权,即使失去总理职位,也有机会继续留在议会,成为反对派领袖。
如果艾森科特在规定期限内无法凑够61席,总统还有可能邀请内塔尼亚胡尝试组阁,如果双方都无法成功,重新举行大选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值得注意的是,换掉内塔尼亚胡,并不意味着以色列的外交和安全政策会发生根本变化。
艾森科特曾经担任以军总参谋长,本身就是安全领域出身的人物,他对伊朗核问题同样持强硬立场,对加沙问题也没有表现出放弃安全目标的意思。
他与内塔尼亚胡的区别,更多在于具体治理方式和政治路线,而不是一个主张强硬、另一个主张和平。
因此,即使新政府顺利成立,也不能期待中东局势马上出现转折。
我认为,内塔尼亚胡眼下最大的麻烦,是长期执政积累的政治矛盾,已经开始集中反噬自己,但艾森科特也不能把赶走内塔尼亚胡当成最终胜利。
如果新政府成立后,依旧无法解决社会分裂、宗教利益和安全政策之间的矛盾,那么以色列很可能再次陷入熟悉的政治轮回。
这一次,内塔尼亚胡确实遇到了执政以来相当严峻的挑战,但距离彻底退出政治舞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真正决定以色列未来的,不是谁能把谁赶下台,而是谁有能力让这个长期分裂的国家重新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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