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深水财经社 肖瑟
近两百万放在一款交通银行的R2级别“稳健低波”理财里,从10月30日开始到11月16日,竟然有7天出现大幅亏损,单日最多亏掉1130.65元,这半个月时间不但没有盈利反而还净亏损2072.86元。
这还真不是段子,是交银理财“稳享灵动慧利日开3号(99天持有期)”持有人最近打开手机看到的真实画面。
这位客户持仓金额198.37万元,按理说这个大额的本金,每天都应该会有100多块的收益,然而实际上,从10月30日开始到11月16日,有7天都是负收益,其间累计净亏损高达约2073元,特别是11月10日以来,单日亏损从188元扩大到942元。
而这款产品的业绩比较基准0.95%—2.35%,介绍页明明白白写着“主投低波动债券资产”,持有人的预期是每天稳稳赚个百十块钱,结果连亏一周还在加速。
当然,近期大面积亏损的还不止是这一款理财产品,打开小红书、微博,全是R2理财持有人晒绿油油的持仓截图,我们逃过了股市暴跌,却没有想到买银行理财也能被暴击。
债市这一轮剧烈调整,已经从机构端的债基赎回,砸到了普通老百姓的银行账户上。
01
债市暴跌影响蔓延
交银这款产品的净值曲线从10月底开始,直线下滑,这也是这一轮债市调整的一个典型案例。
收益明细显示,10月29日之前净值长时间停在1.0538附近,每天收益基本在0到188元区间波动,典型的固收理财“画线派”走势。
10月30日第一次出阴线,单日亏942元;11月2日单日亏1130元;短暂反弹两天后,11月10日开始连跌6天,单日亏损额从188元、376元、565元、753元一路扩大到942元,亏损幅度逐日放大。
这种跌法不是某一只债券违约,是整个债券市场的收益率在快速上行,持仓债券的公允价值在系统性下调。为什么会这样呢?主要是因为银行理财产品遭遇了三重暴击。
第一重是资金面预期差。11月2日央行把隔夜逆回购利率降到1.25%作为新政策锚,市场一致解读为降息信号,债市又冲了一波。但央行转头就在公开市场净回笼超1.1万亿,DR001从1.26%逐级抬升到1.30%上方,比政策锚高出5个基点。简单说就是市场期待的宽松没来,央行主动在收水遏制过度交易,前期押注降息加久期的交易盘集中止盈出逃。
第二重是税收政策重定价。11月11日央行三季度货政报告里提了一句“比较利率时需还原国债免税因素”,市场立刻解读为国债利息所得税可能取消。国开债与国债利差三天从5.2BP走阔到11BP,二级资本债、永续债单日上行5到7BP,中低等级信用债普遍上行4BP以上,债券定价的税收假设被推翻,前期利差压到极低位置的品种集体补跌。
第三重就是大家最怕的赎回负反馈。光大证券数据显示,截至三季度末银行理财持有公募基金2.96万亿元,比年初增加1.14万亿元,仅三季度就增配了4400亿债券型基金。债价一下跌,理财净值回撤,理财公司为了控制回撤、提前应对客户赎回,主动抛售债基;基金为了筹钱被迫卖债,债价继续跌,又拖累更多理财产品净值。交银这款产品99天持有期内无法赎回,基金经理被动承受净值波动,持有人只能看着数字一天天往下掉。
普益标准数据显示,截至11月16日全市场理财产品存续规模34.90万亿元,较10月末减少约100亿元,固定收益类产品减少约600亿元,现金管理型产品增加约600亿元。
钱是没跑光,况且也没地方可跑。但在从定期理财往现金类产品搬家。招银理财“招睿添利”7天持有期产品连续两日下跌,农银理财“农银匠心天天利2号”近一周收益率-0.06%,兴银理财“稳添利月盈52号”连续3个交易日回落,这些都是最主流的R2级产品。
02
浮亏不是暴雷,但填平需要很长时间
首先要搞清楚最关键的问题,理财产品的下跌只是估值层面的账面浮亏,不是底层债券违约暴雷,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债券和股票不一样,它本质是约定付息、到期还本的债权凭证。只要发行主体没有违约,持有到期的话本息都是确定的,票息每天都在累积。
比如交银这款产品净值从1.0542跌到1.0527,回撤约0.14%,这个幅度对应的是债券收益率上行20到30个基点的市值波动,不是底层资产出了问题。等债市情绪企稳,票息收入会一点点把账面亏损补回来。
而且这一轮赎回压力明显小于2022年。受访的股份制银行理财经理明确表示“个人客户赎回总体规模可控,压力明显小于2022年”。
天风证券判断本轮出现2022年式集中赎回踩踏的概率相对较小。央行还有专门的应对工具,BNSF(债市非银大额赎回互换便利)可以让理财公司和基金在流动性紧张时借入央行票据承接卖盘,不用在市场上低价甩卖债券。
11月16日午后30年期国债收益率冲到2.09%之后,银行和保险资金已经开始入场买国债和地方债承接抛压,当天收盘30年国债收益率回落到2.06%附近。
那净值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说不准了。
参考2022年那轮赎回潮的修复节奏,短久期纯固收产品在抛压平息后2到4周逐步企稳,久期偏长的产品1到3个月依靠票息累计完成修复。
但要客观说,前期10年国债收益率一度跌破1.55%的极致位置对应的超额收益,大概率回不来了,那部分是交易盘博弈降息打出来的泡沫,这轮调整相当于把泡沫挤掉,净值修复后会回到一个合理中枢,不是前期高点。
03
谁该拿着,谁该赎回
对于交银这款产品的持有人,以及所有持有类似R2纯固收理财的人,选择其实很清楚。
如果你这钱是99天持有期的闲钱,到期前也不用,现在赎回(等到持有期开放后)等于把浮亏变成实亏,而票息每天都在产生,拿住不动大概率靠时间修复。
这不是鸡汤,是债券资产的数学特性,只要不违约,净值迟早会回来。
但如果你在买这款产品的时候,预期是“跟存款一样每天涨、不会跌”,那你确实买错了。R2中低风险的定义是“本金发生重大损失概率偏低”,不是“不会出现阶段性净值回撤”。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两类产品,一类是长久期债基、30年国债ETF、二永债(二级资本债/永续债)占比高的产品,这波回撤更深、修复更慢;另一类是“固收+”产品,它们的回撤里有一部分来自股市和黄金同步下跌,债市企稳了也不一定立刻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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