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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吧,回来哟。

作者 / Oriana

编辑 / 企鹅

设计 / 王禹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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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几天“Bring Jensen Back”,终于等到黄仁勋本人回应。

美国时间 11 月 17 日,他在 X 上发,辞职后,员工、投资人、合作伙伴和客户都在呼吁他回来。如果董事会认为这符合股东、员工、公司和美国的利益,他愿意重新担任 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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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X的部分截图

几个小时后,英伟达财报电话会开场。董事长 Harvey Jones 宣布,董事会无意恢复他的 CEO 职务。

Bring Jenson Back

英伟达员工 Gavan Woolery 只在公司总部见过黄仁勋一次。两人擦肩而过,没说上话。

黄仁勋辞职后,Woolery 在 X 上说,要是当年没进英伟达,他可能一辈子都得背着债。疫情期间,公司一度暂停招聘。他入职后才听说,自己是黄仁勋批准录用自己的三个人之一。

“没有人能替代老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位英伟达员工告诉「新物种Sinov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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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van Woolery 的X截图

黄仁勋的辞职公告发布前,英伟达一名资深工程师在内网的建议箱里发了帖。他想请董事会公布调查结果,再问问员工愿不愿意让黄仁勋继续当 CEO。

11 月 12 日,英伟达宣布,黄仁勋辞去总裁、CEO 和董事职务,即刻生效。《连线》报道时,那条内网帖子已经有了 1600 多条评论,多数支持让他回来。还有一名员工发了封全员邮件,请公司说清楚黄仁勋为什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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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员工致董事会的信

凤凰网科技还报道了一场员工自发组织的内网投票。尽管未披露投票人数,但超过 97% 的参与者希望黄仁勋留任。

也有人决定跟着离开。11 月 15 日,英伟达上海机器人业务高级研究工程师 Darrell Dai 发帖宣布决定离职。他说,黄仁勋的愿景和工程师文化是自己想留下的重要原因,而他还没等到充分解释,就得接受黄仁勋已经离开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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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rell Dai的部分X截图

一时间,英伟达司内群情激涌。公司外,挽留也接连传来,“Bring Jenson Back”刷屏各大社媒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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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AI的CEO Kevin Xu呼吁大家响应“Bring Jenson Back”

Epic Games 创始人 Tim Sweeney 在 X 上分享了老黄十一年前“雪中送显卡”的故事。

2015 年,Epic Games 要在游戏开发者大会上做 VR 演示,手头缺一块性能足够的 GPU。Sweeney 给黄仁勋打了个电话,到了活动当天,黄仁勋直接出现在现场,把第一块下线的 GTX TITAN X 交给了他。

Sweeney 将老黄离职的那天称之为“对英伟达、开发者、美国和所有人类来说悲伤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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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 Sweeney 的X截图

Alex Cheema 则分享了今年 6 月才发生的亲身经历。exo labs 团队想试试能不能在英伟达硬件上把本地 AI 的性能提到原来的十倍,他们给黄仁勋发了封邮件,在七分钟内立即收到回复,还在英伟达总部喜提一间会议室,后来做过 CUDA 和 Dynamo 的工程师甚至陆续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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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Cheema 分享与黄仁勋的自拍合照

除了特朗普抽象提议让 Tim Cook 接班,马斯克也转发视频表达了对老黄的支持;投资人 Jason Calacanis 直说干脆在调查清楚前,先把老黄的位子给他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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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on Musk 的X截图

Perplexity 联创 Aravind Srinivas 发帖感谢黄仁勋,说他一直肯花时间给创业者提建议。风投机构 Conviction 创始人 Sarah Guo 则认为黄仁勋花了三十多年把英伟达做到今天,董事会应该先查清国家安全和他个人判断方面的问题再视调查结果而定,她预计多数股东还是会希望他留下。

不肯接招的董事会

这些挽留持续了几天。到 11 月 17 日,黄仁勋第一次公开表示愿意回归,前提是董事会认为这对公司有利。

但在当天的财报电话会上,Jones 开场就给出了拒绝。他说,黄仁勋因个人行为不符合公司行为准则、标准和文化,自愿辞职,董事会一致接受。公司也不会在这场电话会上回答有关他离职和调查进展的问题。

正式 CEO 的遴选已经启动,内部、外部候选人都会考虑,临时 CEO Colette Kress 也在其中。Jones 说,希望尽快找到合适的人,但不会仓促决定。

同一天,英伟达还新设了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原有的国家安全团队和全球贸易合规团队,在日常运营上直接向委员会和 Kress 汇报。董事会同时表示,会引入外部法律、国家安全和贸易合规专家。

财报会上,Kress 接过了话筒。

以往,黄仁勋讲技术和生意,Kress 报数字、给指引。这次她同时担任临时 CEO 和 CFO,分析师的问题都要由她来接。负责超大规模计算与高性能计算业务的 Ian Buck 也出席了会议。

有人问,换帅以后,员工怎么样了?

Kress 说,员工有不同意见,但仍希望在英伟达完成自己的事业。过去一周,管理团队也在支持全球员工。从业务上看,她认为一切照常推进。

她还讲了几件近事。台积电高层本周刚来过英伟达,存储供应和先进封装产能已经锁定,客户仍在要更多货。

对中国客户来说,这场会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消息。

Kress 说,第三季度,获许可的 Hopper 数据中心产品对华销售额为 24 亿美元。如今,公司已不再向中国交付这些产品,包括 H200。

黄仁勋过去一直在为对华销售争取空间。但他离开后的第一场财报会上,公司确认,这部分发货已经停了。此前的季度文件已经披露,H200 对华交付受到中美两边限制。停货的具体决策过程,会上没有展开。

开发者关心的开源项目,Kress 也给了承诺。

去年底发布的 Nemotron 3,开放了模型权重、训练数据和相关软件库。今年 9 月,公司又宣布收购 Hugging Face 的计划。许多开发者每天都在这个平台上找模型、下载数据,也把自己的成果放上去。

Kress 在财报会上确认,英伟达会继续支持开源 AI。当天的财报,也仍把收购 Hugging Face 列在业务进展里。

公司给 AI 云服务商的融资和担保,也被分析师反复问到。Kress 说,还会支持这些客户,但会仔细挑选项目。有人问起这次披露里补充的担保生效条件,她解释,条件一直存在,只是此前收到了一些问题,这次说得更清楚。

英伟达财报这一季的数字确实好看。营收 115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03%,净利润 653 亿美元。下一季度公司预计营收 1300 亿美元,上下浮动 3%。不过,这个季度有 14 周,比平时多一周,指引也没有计入来自中国的数据中心计算业务收入。

Kress 还把 2028 财年的营收增长预期,从 70% 上调到了约 75%。她说,公司看到了更多需求,也能拿到更多供应。

这份成绩单截止于 10 月 25 日,是黄仁勋的成绩单。下一季,就得看 Kress 如何一边等董事会选出正式 CEO,一边兑现新的增长预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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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AI会失去重要盟友吗?

黄仁勋离开前,催他下台的人就已经发了话。

Fox Business 主持人 Larry Kudlow 在节目里要求他辞职。共和党参议员 Kevin Cramer 也持相同意见,理由是他认为黄仁勋可能因这段关系受到勒索。

更离谱的是,给黄仁勋写过传记的 Stephen Witt 在其卸任当天就往《纽约时报》发了篇评论。他翻出两人在 Denny’s 吃过的一顿早餐。那天黄仁勋悄悄给服务员留了 1000 美元小费,Witt 事后去问才知道。现在再讲起这件事,Witt 怀疑,那份低调也可能是做秀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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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hen Witt 报道封面,图源:NYT

CNBC 主持人 Jim Cramer 在节目里开喷黄仁勋背叛股东。更夸张的是,《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 Peggy Noonan 已经在拿这件事比水门事件,称其是一场得手的高层间谍行动。

同一天,美国司法部长 Todd Blanche 说,司法部和 FBI 对黄乐的身份还没有得出结论。投资人 David Sacks 转发 CNN 报道,追问公开材料里到底有什么证据,足以去掉“涉嫌”两个字。

在这些争论中,开发者反复提起的,是黄仁勋过去给过他们的支持。

Replit 创始人 Amjad Masad 对相关事件突然成为国际新闻的时机提出质疑。他认为黄仁勋是开源模型的重要支持者,担心他离开后,希望把模型能力集中在少数公司手中的人可能受益。

英伟达扶持开源模型,也有自己的生意考虑。Google、OpenAI 等大客户都在发展自己的 AI 芯片。让更多企业、开发者有能力训练、微调、部署自己的模型,英伟达就有机会把 GPU 卖给更多客户。

此外,黄仁勋在芯片出口问题上也一直公开发声。2025 年 3 月,Anthropic 向白宫建议进一步收紧芯片出口限制,把英伟达的 H20 也纳入其中。老黄则一直在争取让美国芯片继续卖到中国。

随着黄仁勋卷入风波,外界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些分歧。梁一梦在 X 上发表长文,把这些政策冲突与人员往来、政治捐款放到一起,猜测 Anthropic 是否参与推动了这轮舆论。双方的政策分歧是公开的。谁推动了具体报道、谁影响了董事会,现有材料还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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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梦的X截图

相比这些猜测,开源社区更关心黄仁勋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AI 研究者 Sebastian Raschka 希望 Nemotron 能够继续推进。在他看来,开放权重模型并不缺少其他选择,但英伟达提供的开放数据、训练方案和工程支持,更难找到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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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astian Raschka 的X截图

Hugging Face CEO Clément Delangue 在 11 月 12 日发帖说,这是令人难过的一天,他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但平台会继续推动开源 AI,不能因此放慢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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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ément Delangue 的X截图

Kress 已在财报会上承诺继续支持开源。开发者接下来要看的,是这些项目还能得到多少资源。

Cheema 的经历至少说明,黄仁勋愿意亲自为小团队调动工程资源。以后这样的请求由谁来接,又能得到多少支持,还要看新的管理层。

而在华盛顿,围绕开放模型、芯片出口和国家安全的争论也没有结束。黄仁勋离开后,英伟达是否继续以同样的力度参与政策讨论,还要看接下来的行动。

对开源 AI 社区来说,黄仁勋留下的空缺,短期内未必体现在模型榜单或技术指标上。

但更难衡量的是,未来还有多少小团队,能够找到一个愿意提供算力、工程师和试错机会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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