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6日,代表38个国家核安全与辐射防护监管机构的3家组织发表联合声明,呼吁俄罗斯停止打击乌克兰核设施及其安全运行所需的能源设施。就在8天前,扎波罗热核电站第27次失去全部外部供电,足足过了12个多小时,厂外的电才重新接上。
那次断电,应急柴油发电机撑住了关键安全设备。可监管机构担心的是更大的局面:如果一座电站等了半天才能恢复供电,乌克兰仍在发电的9台反应堆同时遇上全国电网瘫痪,又要等多久?
先看扎波罗热。这座由俄方控制的核电站是欧洲最大的核电站,如今已经停止发电,却仍要从乌克兰电网取电。厂里的设备还得转,尤其是核燃料,停堆以后仍然需要冷却。
原因说起来并不复杂。反应堆停下来,燃料里的裂变产物还会继续释放热量。余热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少,在此期间,冷却系统得把热量带走。
外部电源中断,应急电源就要接手。如果冷却长时间无法维持,燃料可能严重受损,事态才有可能发展到堆芯熔毁。
在我看来,读懂这次警告,要把断电之后的这段过程看清楚。一次断电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取决于备用设备能否持续工作,以及维修人员能否及时恢复供电。11月8日,扎波罗热靠应急设备渡过了难关,可供电恢复之后,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国际原子能机构11月14日通报,机构仍在同俄乌双方协调,争取为扎波罗热恢复另一路外部供电。这句话在通报里不算显眼,对每天值班的人来说,却关系到下一次故障发生时,他们手里还有多少选择。
当天恢复送电,解决的是眼前这次停电。另一路电如果也能接通,将来碰上故障,电站就多了一份保障。
柴油发电机已经27次被推到应急供电的位置上,真正能让人松口气的消息,是它下一次可以不用启动。
而在乌克兰另外3座核电站,电网受损带来的压力已经有了另一种表现。扎波罗热需要的是稳定受电,这3座电站还担着往外送电的任务。
据路透社11月16日报道,乌克兰仍在发电的3座核电站共有9台反应堆,今冬约80%的用电供应要靠它们。国际原子能机构在11月14日的通报中提到,军事活动引发电网波动,当周部分在运核电机组已经数次降低发电功率。
“降低功率”这4个字,放到居民家里就好懂了。天气越冷,人们越盼着供电稳定。可发电站能发出多少电,还得看电网能不能安全地接住、送走。
线路状况发生变化,机组也得跟着调整。光看还有几座电站在运行,很难知道居民到底能用上多少电。
我觉得,这是整件事里最容易被“核熔毁”3个字盖过去的事实。熔毁是各方要竭力防止的严重后果,机组被迫降功率却已经发生。对一个准备过冬的家庭来说,电网受到打击的代价,在发生核事故之前就已经能感受到了。
参与发布警告的监管机构负责人佩尔·斯特兰德,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谈到了他担心的最坏情形。假如全国电网瘫痪,分布在3座电站的9台在运反应堆都可能受到影响。各厂有自己的安全系统,可它们面对的,是同一张大电网出了问题。
一处供电中断,抢修力量可以集中往一处赶。多地同时停电,各座核电站要维持厂内安全,电网人员还要安排哪些地方先恢复、哪些地方继续等。
3家监管组织在声明中特意提到,一旦全国电网失灵,恢复供电可能相当困难。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监管机构赶在入冬时发声。应急设备能给现场人员争取时间,但这些时间究竟能换来什么,要看厂外有没有条件开工。要是抢修迟迟无法进行,发电机启动那一刻带来的宽慰,就很难一直维持下去。
2011年3月11日,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在地震中失去电网供电,柴油发电机随即接手。大约40分钟后,海啸抵达,多台发电机受损,部分备用电池也遭到破坏。冷却难以维持,最终有3台机组发生堆芯熔毁。
福岛当年遭遇的是地震和海啸,乌克兰眼下面对的是持续的战事。那40分钟留给今天的一个教训是,应急电源成功启动,只能回答“这一刻有没有电”。
接下来能否维持冷却、何时恢复可靠供电,才决定事态会往哪个方向走。
这也是欧洲邻国参与警告的原因。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释放的放射性物质曾经越过国界,影响欧洲多地。此次联合声明明确提出,各国将加强应急准备和跨境协调。万一出现异常,边境两侧的居民都需要及时知道,本地监测到了什么,日常生活需不需要调整。
38国监管机构拉响警报,是因为保障核电站安全运行的条件正在承受压力。这个冬天,判断局势有没有好转,可以看一件很实在的事:维修人员能否安全到场,把稳定的电重新接回来。对电站里值班的人、对家里等着用电的人,这都是最盼得着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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