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曾直言:即使你房子跌30%,只要不卖就不会出现亏
上个月家庭聚餐,我家老爷子给我上了一课。饭桌上说起房子的事——我在二〇二一年高点买的那套房,同小区如今挂牌价,比我当年拿下的价钱,低了两成八九,老爷子不知从哪个视频里学来一段话,端着酒杯跟我念:儿子,你别愁,人家经济学家讲得明白:房子就算跌了三成,只要你不出手,就永远不算亏,那是纸面上的数字,你住你的,怕什么。当时满桌亲戚纷纷点头,我一瞬间心里也确实松了一下,可回家的路上,这段话在我脑子里越转越不对味。我干财务出身,回过神来明白了一件事:这句话一半是药,一半是麻药,看你什么病、怎么吃。今天我把这句话掰开揉碎写出来,家里房子在跌、心里正拿这句话自我安慰的人,这篇你耐着性子看完,能救你躲开它底下藏着的那个坑。
先把这句话里“对”的那一半讲透,免得有人说我抬杠。它对在三个地方。头一个,自住房的核心价值,是它提供的居住,这个东西没缩水。你一家三口住着九十六平,孩子上学步行一刻钟,这套服务在房价三万的时候是这么多,在两万一的时候,还是这么多,一寸没少。你买入的如果首先是个家,这个家的使用价值,不跟着挂牌价波动。第二个,它劝住了“落袋”的冲动。行情下行期,最伤人的动作,恰恰是恐慌性割肉:低点卖了,钱拿在手里更慌,回头租金涨了、房价回一口,两头挨打。对自住的人,这句话相当于一道栏杆,拦住你在最不该做决定的情绪里做决定。第三个,它确实符合一个朴素的商业口径:浮亏和实亏,在账本上是两回事,没离场的亏损,理论上有回本的通道。这三条都成立,也是这句话能被那么多人当成定心丸的原因。
可它错的那一半,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我一条条摆出来,你拿自己的情况往里对。
第一条,也是最根本的一条:你的财富,是实实在在地缩水了,跟你卖不卖,一点关系没有。资产的价,市场天天在给你标,跌三成,你的净资产就少了三成,这个数字不会由于你不看它就不存在。拿“不卖就不亏”当护身符的人,犯的其实是会计上最古老的错:把“没确认亏损”当成“没有亏损”。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你的股票套了两成,你不卖,账上是浮亏;可你要是哪天急用钱,挂单卖出,浮亏立刻变成实打实的钱少了——房子同理,你只是暂时没走到那一步。财富的缩水,在你卖出之前就发生了,卖,只是把这个事实白纸黑字确认了一遍。
第二条,“不卖不亏”成立的前提,是你永远不需要卖。这句话藏了一个大前提,从来没人替你点破。你想想,什么情况下自住房的人会被迫卖?工作变迁要置换、家里出大事急用钱、月供断了的法拍、生意周转要动用抵押。只要这些事撞上一件,那个“纸面上的数字”立刻上门变成真金白银的亏。换句话说:这句话的安全期,只覆盖得了岁月静好的那部分人生。人到中年,谁敢拍胸脯说自己后半辈子一件事都撞不上?所以我给自己定的第一条纪律是:别用最顺的假设,去评估最险的资产。
第三条,机会成本这条,是这句话最避而不谈的。同样一笔钱,二〇二一年拿去买了房,如今账上少三成;拿去存了大额存单,如今是本金加利息。这中间的差,就是你这个决策真实的代价,跟你卖不卖,还是没关系。有人会说:房子我住着呢,存单能住吗?这话对,这就是自住房的“消费属性”在兜底——你把租金省下来了,把居住的舒服折算进去,这个代价要打个折。可打折不等于归零,尤其是当年上了高杠杆的人:你付的利息、你掏空六个钱包的首付,这些账,市场天天在给你算。
第四条,最危险的一种用法:把这句话当成继续下注的酒。我在身边见过活例子。一个老兄,前年买的第一套房跌了一成多,安慰自己的正是这句话——不卖不亏嘛。去年他做了一个让我后脊梁发凉的操作:又加了一套房,他的逻辑是:反正不卖不算亏,多买一套摊低成本,等回一波全解套。你看出问题没有?这句话原本是给自住者止慌的“心理止血带”,到了赌徒手里,成了往牌桌上加筹码的壮胆酒。账面亏损不可怕,可怕的是用一句话把自己的判断力先麻醉了:不承认账,就会接着做不认账的事。
那么这段话到底该怎么用?我拿自己这一年走过的心路,给同路人交个底。我的情况:二〇二一年高点入手,自住,月供占家庭收入的三成四,跌了两成八九。我最终的选择是:不卖。可我这个不卖,跟老爷子酒桌上那个“不卖就不亏”,是两个物种。我的不卖,建立在我把丑话全说尽之后:我算清了同户型的年租金,折算下来,我持有自住比卖房租房划算;我做了家里的现金流压力测试,收入断三成、利率再上调,供得上;我把这套房从“家庭的资产”那一栏,挪到了“家庭的消费品”那一栏——它是我未来二十年要住的耐用消费品,它的涨跌,影响我的心情,不再影响我的决策。做完这三步,我心理上认了这笔账:我的净资产,确实比二〇二一年少了一大截,我认。认了以后呢?往后我看这套房的眼神变了:它涨回去,是白捡;它不涨,我一天也没白住。认亏不丢人,认亏之后人反而踏实了——踏实的标志是:我把今年折腾的劲头,从盯盘似的刷小区挂牌价,挪回了自己的收入和现金流上,这才是普通人财富真正的发动机。
所以这篇的结论,我给它拧成三句话,你照着自测。第一句:先分清你买的是“住”还是“账”。纯自住、月供稳、不动卖的念头,那句经济学家的话对你基本无害,当个安慰用,别当事实信。第二句:只要你心里有“置换”“变现”“再买一套”的念头,那句“不卖不亏”对你立刻失效,你的浮亏,在你的计划里就是实亏,请按实亏做预算,按最坏的情形留现金流。第三句:这句话最正确的用法,是拿它治“恐慌”,不是拿它治“贫穷”。治得了你半夜刷房价的手,治不了你家的资产负债表。老爷子那天回了一段话,今天放这篇收尾:爸,您那句视频里的话,前半句我听懂了,是劝我别慌;后半句我得替他说完——不卖,亏就不是发生在我手里的动作上,是发生在我的净值上。亏在净值上,我认;只要现金流不断、家人有得住、日子往前过,这个亏,扛得动,也扛得起。真正的亏,从来不是跌掉的三成,是拿“不卖不亏”当被子蒙上头,把该认的账、该算的钱、该使的劲,全耽误在了这句好听的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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