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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洒天山南北——记王震在新疆》《邓力群协助王震平定新疆武装叛乱》《王震新疆剿匪记》,科技文萃报(2013年5月2日)《以暴制暴:看王震将军在新疆是如何剿匪》《新疆悍匪乌斯满,坐拥7000人马,一万解放军追了三个省才将其铲除》《乌斯满4万叛匪围新疆,解放军一个连死守孤城,40天血战震撼天山》《1950年马家军改编的解放军7师,部分在新疆反叛,王震如何处置》《新疆解放后,王震打开牢房对一死刑犯道:你任总指挥,我当你副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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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的新疆,有一道看起来根本无解的难题,压在了王震面前。
那是一个风雪未散的早春。
天山南北的消息,一封比一封难看,一封比一封紧迫。
从昌吉传来的,从阜康传来的,从哈密来的,从伊吾来的——电报员的手几乎没停过,每隔几个小时,就有新的加急电文送进迪化指挥部,每一份上面的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憷:
哈密东北方向的驻守点被围,粮弹告急,请求增援;沁城、小堡两地,匪徒接连发动攻击,守军人数捉襟见肘;伊吾县城外出现大股叛匪踪迹,驻扎在那里的解放军,只有一个连,不足两百人;而更早些时候的昌吉,骑兵第七师的部分人马已经哗变,17个连队、足足2511名官兵,扯旗叛逃,烧杀抢掠,一个月内就在迪化附近连续洗劫了六个县市。
打开地图,北疆、东疆、南山一线,到处都在冒烟。
这帮叛匪不是普通的散兵流氓,很多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骑的是快马,拿的是枪,打完就跑,钻进荒漠和山地,解放军步兵跟在后头,根本追不上。
乌斯满的部众熟悉地形,从不打阵地战,只打游击,来了就冲,冲完就散,消失在你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戈壁深处,再从别的地方冒出来,继续祸害老百姓。
就是在这一堆乱摊子面前,王震坐在指挥部里把桌子拍得山响,对着传令兵撂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援兵,一个都不发。
不仅不发援兵,他还下了第二道命令:把新疆监狱里关着的那批老惯匪,全部给他提出来。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指挥部哗然。
监狱里关的,是一批什么样的人——有二三十年代在新疆做马帮生意的老把式;有本来就以打劫为业的惯匪;还有在草原荒漠里漂了一辈子的游民。
这些人,一个个带着手铐上磨出的烙印、满脸的沧桑,从阴暗潮湿的牢房走进了明晃晃的阳光里,换上了和剿匪部队一起出发的装束,踏上了天山深处的战场。
他们原本是等死的囚犯,却成了追击叛匪、扭转战局的关键奇兵。
这段历史,在正史里只占了几个页码,却是1950年新疆剿匪战争里最出人意料的一幕,也是王震下的那盘棋里,最隐秘、最关键的一步落子。
这一切,从1949年秋天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一】和平解放没多久,外面的手伸进来了
1949年9月25日,新疆和平解放。
这一天来得比很多人预料的都要顺当。
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和新疆省政府主席包尔汉联名通电,宣布起义,新疆就这样兵不血刃地回到了人民手里。
消息传出去,全国一片欢腾。
可王震这边,高兴归高兴,骨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清楚这块地方有多复杂。
新疆地域广袤,光是面积就占了全国陆地面积的六分之一,境内各民族杂居,历史积怨深,土地贫瘠,交通不畅,冬天的风雪能封住几百公里的道路。
更要命的是,外部势力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这里。
早在解放军大军还云集在河西走廊的时候,有个人已经悄悄溜走了。
这个人叫马克南,美国前驻迪化副领事。
1949年9月20日,就在新疆和平解放的前五天,马克南从迪化出走,钻进了准噶尔盆地深处,在奇台一带找到了乌斯满,两人密谋策划了一番。
马克南是个老特工,来新疆的本意就不单纯,他一直在暗中摸清楚新疆的军事地形、民族布局,同时寻找能够被利用来搅乱新疆局势的人物。
乌斯满,就是他找到的那个人。
乌斯满是谁?
这个人在新疆的名气,不比任何一个土匪小。
哈萨克族出身,30年代就在阿山一带啸聚部众,拿人当蒿草,以打劫为业,逞强行霸,是北疆名副其实的一号惯匪。
这个人武力值高,胆子大,骑马打仗是一把好手,在草原上的哈萨克部落里颇有威望——这种威望,有一部分是靠真本事挣来的,另一部分,是靠恐吓和暴力强压出来的。
但乌斯满身上最危险的一点,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极度善于"顺风使舵"。
三区革命起来的时候,乌斯满嗅到了机会,立刻投身进去,混上了阿山专员的位子。
可三区革命一变风向,他立刻翻脸,暗中和国民党勾搭,拿着国民党的枪和钱,干着割据一方的勾当,左右逢源,两头吃香。
国民党看他有利用价值,给他装备,给他名分,他就帮国民党稳住北疆的局面;解放军打来了,他又开始装出一副中立的姿态,试探风向。
乌斯满从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他只有一个原则:谁给好处,就跟谁走。
新中国成立之后,乌斯满看了看风向,发现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
解放军的力量和作风,和国民党军队差得太远;共产党的政策,不给他这种割据头子留空间。
他在掂量解放军的力量,掂量来掂量去,始终下不了投降的决心。
与此同时,台湾那边的蒋介石也在隔着海峡往新疆伸手,不停地给乌斯满打气,说解放军立足未稳,这时候起事大有可为,东土耳其斯坦的旗帜还没倒,民心还在。
1950年3月,蒋介石正式委任乌斯满为所谓"新疆反共总司令",配上了头衔、钱粮和枪支。
乌斯满得了底气,立刻着手行动。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蠢蠢欲动。
那是骑兵第七师。
这支部队原本是国民党骑兵第五军,马步芳的嫡系精锐,起义投降后被整编进了解放军的序列,改称第二十二兵团骑兵第七师,纳入了王震的麾下。
从外表看,这支部队换了旗帜,换了番号,换了衣服。
但骨子里,马家军那套东西并没有换掉。
尤其是中上层的一批军官,起义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骨子里惦记的,是以前那种为所欲为的日子。
解放军的政治改造,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约束。
1950年初,驻青海的原青马82军骑8旅旅长马英、112旅旅长马云山等人,认为时机到了,悄悄向骑七师的军官传递消息,说青海的解放军主力已被调往新疆,兵力空虚,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
这种煽动,像干柴上的火星,一点就着,迅速在骑七师的部分军官和士兵中蔓延。
就这样,外部的乌斯满和骑七师的内部叛乱势力,悄悄织成了一张网,从内到外,同步运作。
说到这里,要多说几句乌斯满的运作方式,这直接关系到后来王震为什么要用那种非常规的剿匪策略。
乌斯满控制着哈萨克族部落的头人网络。
哈萨克牧民逐水草而居,东移西徙,乌斯满就利用这种流动性,以"保护民众"为名,强制裹挟大批牧民跟着走。
这些牧民里,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跟着部落头人走,不敢不从,不服从的,就会被打,甚至被杀。
乌斯满加上骑七师的叛兵,再加上被裹挟的牧民,到1950年春天,这支队伍的总人数一度达到4.5万人。
4.5万人,分散在天山南北广阔的战场上,骑马来去,神出鬼没。
这就是王震面对的对手——不是一个整齐的阵线,而是一张撒开的网。
【二】1950年2月5日,昌吉第一声枪响,连锁反应轰的一下来了
1950年2月5日,农历正月初一,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就在这天晚上,昌吉城里炸了营。
骑兵第七师二十一团的一批反动军官,趁着过年守备松懈,带着手下的士兵哗变,拿枪杀了政工干部,冲出了营房,往昌吉、阜康、木垒一带的几个驻点一路扑去。
这是有组织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
叛乱的军官们提前打通了关节,联系好了乌斯满那边,里应外合。
叛乱头目马占林,就是骑七师里的一个高级军官,他率部占了昌吉,切断了北疆的交通命脉,同时向外发出信号,呼应乌斯满和尧乐博斯。
乌斯满的原阿山地区、尧乐博斯的哈密方向,立刻响应。
1950年3月19日,时任哈密专员尧乐博斯带领匪徒,离开哈密逃进南山,彻底撕破了伪装。
乌斯满、尧乐博斯、贾尼木汗和骑兵第七师叛变官兵,就此勾连成了一张网,策划了规模更大的武装叛乱。
从2月到3月,叛乱规模越滚越大,势头越来越凶。
乌斯满那边到处煽风点火,拉拢散兵游勇,以残酷屠杀等手段胁迫牧民加入,叛乱迅速蔓延到天山南北。
3月里,他们陆续在昌吉、呼图壁、玛纳斯、阜康、奇台、木垒、巴里坤、伊吾和迪化南山等地发动武装叛乱。
就在同一时间,骑七师里的17个连队、2511名官兵,接连哗变。
这个数字,就是标题里"两千五百名叛匪"的出处。
这2511个人,原来可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不是一般的散兵流氓。
他们会骑马,会打仗,会排兵布阵,骑射都是拿手的。
这些人和乌斯满的惯匪汇合在一起,战斗力比纯粹的流氓土匪要强得多、危险得多。
他们在迪化地区六个县市发动了武装叛乱,所到之处,杀害解放军政工人员,抢劫民众财物,挑拨民族关系,破坏城乡交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了累累罪行。
到1950年4月初,南北呼应的匪徒已接连发动武装叛乱十余起。
具体数字是这样的:短短两个月内,发生抢劫案300余起,烧毁民房30余间,打死打伤群众130余人。
这还只是有据可查的,没统计到的更多。
乌斯满的手段,更令人发指。
他带着匪徒在新疆伊吾、哈密、沁城等多个县域大肆抢劫,粮食是重点目标,把老百姓的口粮抢个精光。
对于不肯服从的村庄,乌斯满毫不手软,直接屠杀,烧房毁田,尸横遍野。
到1950年12月,这伙叛匪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杀害各族群众1175人,抢劫各类牲畜34万多头,抢夺粮食5300多石。
这不是一串数字游戏,这是1175条人命,是34万多头牲畜,是无数个家庭的毁灭。
抢了牲畜,断了牧民过冬的命根子;抢了粮食,老百姓只能在寒风里饿着挨日子。
乌斯满的另一套手段,是利用民族矛盾挑事,这一点更阴险。
他到处散布流言,说解放军进疆是来抢地盘的,说共产党不让牧民信仰宗教,说分田地分牧场分完了就要杀人。
这些话在文化程度不高、消息闭塞的牧区很有市场,造成了相当大的恐慌和误解。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裹挟那么多普通牧民——不是每一个跟着乌斯满走的人都是真心的叛匪,很多人只是被恐惧和谎言驱使着,稀里糊涂跟了队伍,根本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武装叛乱。
这个情况,给后来王震制定剿匪策略留下了极其重要的伏笔。
消息一条条传进迪化指挥部,前线加急电报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紧迫,每一封都要命。
迪化指挥部里的气氛,沉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而这时候,战场的局面远比电报上描述的还要复杂、还要麻烦。
叛匪不仅在外面打,还有更险恶的一手——他们开始对解放军的基层部队耍阴招。
1950年3月29日,第十六师第四十六团一营二连的连长赵富贵,带着一个班在距伊吾70公里的淖毛湖开荒种田,完全没有防备。
叛匪化装成当地农民,以"帮助部队劳动"为幌子,趁战士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抢走武器,将战士们捆绑起来。
当天下午,包括赵富贵连长在内,14名被诱俘的战士以及5名警卫员,在淖毛湖驻地惨遭杀害,全部牺牲。
其中,年仅16岁的小战士刘银娃,严词拒绝了敌人的诱降,被当场活埋。
同一天,下马崖驻军也遭到同样的伏击,战士们被捆绑后推进坑内,用木棒活活打死。
两批人,同一天,同一种手段,死于同一种卑劣的伪装。
这不是军人打军人,而是披着平民外衣的杀手。
消息传回指挥部,每个人的脸都沉了下去。
王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加快部署,不能再拖了。
【三】最难缠的敌人,不是打不过,是追不上
王震不是不敢打。
从湘赣山区走出来的这位将军,打了二十多年仗,从长征走到抗日,从抗日打到解放战争,一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从来没怕过谁。
可这一仗,确实有它特殊的难处,那难处不在正面交锋,在追击。
1950年3月25日,新疆军区迅速行动,派出第十六师、第十七师、第六军骑兵团、第五军第四十团、骑兵第七师一部、第二十七师第八十一团等部队,前后调动2.5万多人,连飞机和坦克都出动了,全面展开剿匪行动。
这是相当大的投入了,够不够?
纸面上够,实战里有麻烦,而且是个根本性的麻烦。
说一个细节,就能明白这个麻烦有多棘手。
乌斯满这个人,在作战上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死活不打阵地战。
他的手下全是骑兵,快马轻装,机动性极高。
解放军一大队人马开过来,他立刻带着人撒腿就跑,钻进戈壁沙漠或者天山深处,你看不见他,也追不上他。
等大部队撤走了,或者疲惫了,他再从别处冒出来,继续祸害老百姓。
这种战法,说难听点,就是滚刀肉的打法。
有参战老兵回忆,乌斯满势力比国民党军队还难对付——架起机枪打,也打不死几个。
这话背后,说的正是这种机动骚扰的打法。
乌斯满不和你正面硬碰,根本不给你打阵地战的机会,来了就打,打了就跑,消失在你不熟悉的地形里。
步兵追不上骑马的,这是物理规律,不是意志问题。
新疆的地形,对叛匪天然有利。
戈壁、沙漠、山地、草原,犬牙交错,一望无际。
叛匪对这片土地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山洞,哪里能藏人,他们都清楚。
解放军的部队来自全国各地,对新疆地形本来就生疏,冬天的大雪、春天的沙尘,更是要命的障碍。
走错一条路,就可能是死路。
后勤补给也是个大难题。
解放军的供给线极长,从内地运来的粮食、弹药,要穿越数百公里的荒漠,一旦遭到叛匪袭扰,断了供给,前线的部队就很被动。
叛匪则不同,他们以抢为生,根本不需要后勤线,抢到什么用什么,轻便机动到极点。
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前线那封报告伊吾被围的电报,压在了王震案头。
1950年3月26日,第十六师第四十六团第二连,副营长胡青山带领全连110名战士,进驻伊吾。
这是个孤立的据点,距离主力部队足足有100公里,中间是难以通行的山地和荒原。
就在第十六师主力全力追剿骑兵第七师叛乱的时候,二连突然被尧乐博斯的匪帮从四面围住了。
电话线被切断,电台联络断断续续,匪徒从四面发动进攻,外面的援军一时半会根本到不了。
伊吾驻守的一百多号人,孤悬于外,前后不接,每隔几天发出一封告急电报,不知道对面有没有收到,有没有人来救。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王震做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不调援兵,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迪化城内的监狱。
从1950年2月骑七师哗变,到3月乌斯满和尧乐博斯正式起事,整个形势在短短六周内急剧恶化。
战场上的叛匪总数一度突破4.5万,昌吉、阜康、伊吾、哈密,到处都在打,到处都在急着要援兵。
伊吾那一百多号人,困守孤城,每隔几天发出一封告急电报;哈密东北的驻军也在拼命撑着;沁城、小堡,匪徒一波又一波地往上涌。
前线几乎所有的指挥官,心里都惦记着同一件事——总指挥那边,援兵什么时候到?
然而,王震的回答,是按兵不动。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把所有人的视线,从前线战场拉向了迪化城内的监狱。
那里关押着一批曾经横行新疆的老惯匪、马帮游民和各色囚犯,每一个都是有案可查的"坏人"。
王震偏偏就盯上了这群人,要把他们从牢里提出来。
关于王震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他究竟打算如何使用这批死囚,这群走出牢房的人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他们在剿匪战场上发挥了怎样的作用——这些,才是这场剿匪战争里真正扭转局势的隐秘一面,也是两年七个月艰难战事中,最出人意料的一笔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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