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Nvidia)又交出了一份漂亮的财报:第三财季营收1158亿美元,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还多。可公司的市值,比10月初的最高点缩水了约两万亿美元。
一个月前,它的市值还站在5.82万亿美元的历史最高点;现在创始人黄仁勋(Jensen Huang)已经离任,公司由财务负责人临时掌舵。
业绩还在往上走,股价却一路往下。市场到底在担心什么?
先看这一季的成绩单。截至10月25日的第三财季,英伟达营收1158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03%,比上一季度增长20%;营业利润775亿美元,同比增长115%,环比增长22%;净利润653亿美元,同比增长105%,环比增长9%。最重要的数据中心业务收入1076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110%,占了总营收的九成以上。毛利率74.8%,比去年同期略高,比上一季度稍低。
这些数字都高于市场原先的估计。市场本以为营收是1091亿美元,实际多了约67亿;数据中心业务原本预计1018亿美元,实际多了近60亿。这已经是英伟达连续第17个季度营收超出华尔街预期。再看下季度的预期。公司给出的营收指引是1300亿美元,上下浮动3%,依旧比市场预计的1251亿美元高。
科莱特·克雷斯(Colette Kress)是黄仁勋多年的副手,做了十几年财务负责人,她第一次以临时CEO的身份面对华尔街。她在财报声明里表示:"我们的势头是真实的。英伟达是一家卓越的技术领导者,由我们员工不懈的创新所驱动。"她还提到,新一代芯片开局火爆,路线图按计划推进,"我们的雄心从未如此之大"。整段话只谈生意,对这场人事变动一个字没提。英伟达首任董事会主席哈维·C·琼斯(Harvey C. Jones)则代表董事会表示,公司照常运转、给客户的货照交、新产品照计划推。
二、黄仁勋辞职的冲击波到底有多猛
一个多月前的10月6日,英伟达市值冲上5.82万亿美元,创下全球上市公司历史最高纪录。撑起这轮上涨的有两件事:一是公司给出的增长预期远高于外界估计——预计到2028财年销售额增长70%,而市场原先只估45%;二是9月底追加1500亿美元回购额度,是史上最大的单次增额。黄仁勋当时称英伟达为"全球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成长型价值股"。
随后市场开始怀疑:AI这么烧钱,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整个10月,英伟达股价跌了10.4%;纳斯达克指数同期跌约6%,大型科技公司市值蒸发超过2万亿美元。11月3日中期选举后,市场又担心数据中心建设受限、成本上升,AI相关股票普遍承压。有分析说,投资者已经把芯片公司的股价,和AI还火不火紧紧绑在了一起。
真正让股价加速下跌的,是11月8日之后那一连串事情。那天黄仁勋发信为婚内出轨向员工道歉,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紧接着9日和10日,股价连跌两天,市值合计蒸发约4200亿美元。11日收盘后又传出董事会准备换帅,12日黄仁勋正式宣布辞职,当天股价盘中一度跌14%。短短几天,市场先是怀疑他还能不能干下去,接着接受他要走这件事——每来一个消息,股价就下一个台阶。
到11月16日美股收盘,英伟达市值约3.77万亿美元,比10月6日的最高点缩水约2.05万亿,跌掉约35%。当天美股三大指数集体大跌,纳指和标普已经连跌三天。市场都在等英伟达交出失去创始人后的第一份财报,投资者忙着卖出AI和芯片相关的股票。
冲击还传到了亚洲。17日,韩国股市连续第四个交易日下跌,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SK Hynix)领跌,外资一天卖出约1.45万亿韩元,指数九个多月来首次跌破5000点。日本日经指数同日跌1.34%,卖盘从半导体等多个板块涌出。两边的分析师都把英伟达领导层的不确定性,列为压制市场情绪的主要原因。
当天美国股市也没能止住跌势。交易员赶在英伟达财报发布前卖出半导体类股,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跌到约七个月来的最低水平。收盘时,道琼斯指数跌848.75点、跌幅1.64%,盘中一度跌超1000点;标普500指数跌1.03%,收在7月底以来最低;纳指收跌0.74%,盘中一度跌约2.1%。
三、那个爱穿皮夹克的男人还能回来吗?
周末,有网友发起"Stand with Jensen"(支持老黄)请愿,截至16日签名超过16万个;马斯克(Elon Musk)11月13日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有人发起了要求黄仁勋复职的联署活动,我也已经签名"。科技界亿万富豪看法不一:有人认为他下台理所应当,更多人觉得这位创始人受到了不公正对待。也有报道说,黄仁勋已经和亲信讨论过回归,支持者在组建团队游说。一名资深员工还致信公司高管和董事会,说如果不恢复黄仁勋的CEO职务,可能会导致"不可替代的人才"流失。
财报发布前几小时,黄仁勋自己打破了沉默。这是他辞职后第一次公开表态。他说:"自我离职以来,我听到了大量来自英伟达员工、投资者、商业伙伴和客户的呼声,希望我重返首席执行官的岗位。"如果董事会认为他回来对股东、员工和公司最有利,他"将非常荣幸地响应这些呼声"。
但在财报电话会上,董事长琼斯明确表态:董事会一致接受了他的辞呈,无意让黄仁勋重新出任CEO。门也已经关上:临时CEO已经任命,公司史上第一任董事长已经设立,正式挑选永久CEO的工作已经启动(内部和外部人选都看),独立调查也还没结束。董事会这一周换的人都定了,再让黄仁勋回来,等于承认自己全做错了。所以问题不是他能不能回来,而是这家公司没有他还能不能照常运转。
四、后黄仁勋时代,英伟达向何处去
1. 换个人掌舵,英伟达会变吗
黄仁勋最难被替代的地方,不在技术,在他这个人。有报道说,他身上带着销售者那种自信,手里的产品又恰好赶上时代需要——两者凑在一起,才有了英伟达这33年。公司往哪走、跟谁做生意、花多少钱,过去都是他拿主意。
新的CEO还在挑选,内部和外部的人选都看。眼下代理的克雷斯是财务出身,做了黄仁勋多年的副手,这些年一直在管账,还曾对他的一些交易决策提出过质疑。一个曾经质疑老板怎么花钱的人,现在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她大概不会推翻老黄定的路——董事会已经说了产品照计划推。但花钱的方式未必一样:老黄时代敢先把钱押出去,一位管账出身的CEO,可能更在意钱花得值不值。而循环融资的质疑、客户自己造芯片、数据中心审批变慢,恰恰都指向同一件事——接下来怎么花钱,比过去更重要了。
2. 最大的客户,正在变成对手
过去两年,英伟达的生意很好懂:谷歌(Google)、微软(Microsoft)、亚马逊(Amazon)、Meta不停买芯片,卖芯片的英伟达赚得最多。现在这个故事要变了。有报道称"英伟达最大的客户正在变成它的敌人"——这些大公司一边继续买,一边自己造芯片,想少依赖英伟达一点。AMD、博通(Broadcom)这些对手也在抢大客户的订单。分析师郭明錤认为,黄仁勋突然离职带来的接班不确定性,可能给谷歌自己研发的AI芯片创造扩大份额的机会,博通和联发科(MediaTek)这些合作伙伴,也可能因此受到关注。
更关键的是钱够不够。有测算认为,2026年到2030年,全球在AI上可能要花约5.6万亿美元,但这些公司靠自己经营赚来的钱只够付2.1万亿,还差3.5万亿。
3. 循环融资仍存隐忧
英伟达自己也卷在里面:公司把资产负债表做大,向客户提供资金保障,以换取客户购买它的AI芯片。这种"我出钱、你买我芯片"的做法,被称为"循环融资"。英伟达此前已投资OpenAI 300亿美元、Anthropic 100亿美元,还持有CoreWeave 20亿美元的股份;今年7月又传出要为OpenAI提供2500亿美元的融资担保。质疑的重点是:英伟达既是供应商,又是投资人,还是担保方,客户拿它给的钱回头买它的芯片——这样赚到的钱,有多少是真正来自外部需求,就说不清了。黄仁勋反驳说这种指控"简直荒谬",但市场的疑问并没有就此消失。隐患也一直在这里:买家如果真有钱付账,英伟达自然没事;一旦付不起,整条链子上的问题就会一起冒出来。
4. 数据中心没那么好建了
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后,建数据中心遇到了新的麻烦。民主党重新控制了国会两院,还拿下或保住了得克萨斯、佐治亚、宾夕法尼亚、俄亥俄这几个数据中心集中州的州长位置。据富国银行(Wells Fargo)统计,全美规划中的数据中心有27%的装机容量在得州,而新上任的得州州长竞选时就说过要对数据中心严加限制。
大家担心的主要是四件事:不许再建新数据中心、让数据中心自己承担接电的费用、对数据中心和AI服务加税、让各州加强调查和监管。有报道说,全美规划中的AI数据中心项目,接近一半可能要停工、被地方严格管起来,或者遭到周边居民反对。有券商认为,这会让建设更贵、更慢。
不过,两党都不想让美国在AI上落后,总统还有否决权,全国统一的新规定短期很难出台。所以更现实的判断是:数据中心还是会建,只是慢下来,并不是不让搞AI了。
结语
财报亮眼,市值却缩水两万亿美元。财报公布后,股价在收盘后的交易里涨了约4%——单看业绩,市场还是认的。这个反差才是重点:市场已经不看你这个季度赚了多少,而是在看接下来还能不能赚这么多。
黄仁勋在的时候,押什么技术、钱往哪花,基本由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这个人走了,公司第一次要靠一套制度,而不是一个人的判断,去证明自己还能做对决定。
能验证这件事的,是几个很具体的问题:数据中心的市场份额会不会被自研芯片和AMD抢走;大客户分给股东的钱只剩赚到的9.3%,这种花钱方式还能撑多久;新的CEO由谁来当、什么时候定。
说到底,只有一个问题:离开黄仁勋的英伟达,会变成什么样?
*本文系公开信息整理而成,不构成投资建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