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8日,是徐向前元帅诞辰125周年。他一生经历过很多大事,其中有一段往事很容易被略过:他离家参加革命12年,阎锡山没有伤害过他的家人。
这话出自亲手终结阎锡山统治的人,就不只是一句家常了。它更像一个军人对事实的交代,不夸大,也不回避。
五台山下走出过两个人。一位是戎马一生的新中国元帅,一位是坐镇山西的旧中国军阀。
他们曾经合作抗日,最终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两人不但都是山西人,还都是五台县人。阎锡山战败之后曾经说过,自己是被邻村的后生打败的。
这个后生,指的就是徐向前。
不过我觉得,看这两个人不能只盯着老乡这层关系。作为中国近现代史上的重要人物,他们都不是孤立的个人,而是各自政治利益和社会集团的代表。
阎锡山主导山西38年,是一个最擅长反复摇摆的军阀,也是山西土财主的代表。他1883年出生在一个小地主家庭,年轻时在钱铺当过伙计。
上海的画报画过他的漫画:头戴地主的瓜皮帽,一手拿账本,一手拿算盘。
徐向前1901年11月8日生于五台县永安村,原名徐象谦,取“谦谦君子”之意。他出身小教员家庭,在相对清寒的环境里长大。
抗战时期,日方情报说他性格温和,看起来像个小学教员。
上世纪30年代,美国记者海伦·福斯特采访过他,形容他身体清瘦、皮肤苍白、嗓音微弱,像个容易激动的知识分子。这样的形象,很难让人和“名将”联系起来。
这副模样也让两个人看走了眼。1919年前后,徐向前进入阎锡山创办的山西国民师范学校读书,阎锡山没看出这个谦谦君子日后会成为一员大将。
后来徐向前考进黄埔一期,面谈时同样没有受到重视。
可他偏偏是在战火里成长起来的。黄埔毕业后,他参加过广州起义和海陆丰斗争,后来到了鄂豫皖。
那里起初只有几百人的游击队,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他把这支队伍整编成了强大的红四方面军。
阎锡山走的是另一条路。他有个外号叫“中国的门罗”,在山西搞关门主义,连铁路都修成窄轨,外面的火车开进山西就得换车厢。
他信奉生存高于一切,不讲政治原则。抗战期间,他还秘密会见过日军第一军司令官。
抗战初期,第二战区的国共合作比别的战区做得好。阎锡山也很欣赏徐向前,想把这个军事人才拉到自己麾下。
可两个人代表的政治集团利益完全不同,这种拉拢注定落空。
那次回乡,正发生在这段合作时期。1937年8月底,八路军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到山西,参加与阎锡山的谈判。
谈判结束后,战友们劝离家12年的他回去看看。9月16日,中秋节前三天,他动身回了五台。
走到半路,他看见前面一位老人背着口袋吃力地走,一眼认出那是父亲。他喊了声“大大,我是象谦”,老人当场泪流满面。
母亲三年前就已经过世。进了家门,姐姐、嫂嫂、妹妹和女儿都在。
当时,国民党方面曾派人到徐家打听他的下落,徐向前的父亲机智应对,没有透露儿子的行踪。据后来的历史资料记载,阎锡山还曾对部下表示,不准为难徐向前一家。
那个年代,牵连家属是常有的事,徐家人却没有因为他是共产党而遭到阎锡山伤害。这是徐向前后来记下的事实。
我看重的是他的分寸:承认这一点,不等于认同阎锡山,更不等于改变立场。
十年后,两人真正交上了手。1948年3月打响的临汾战役,可以看作解放太原的序战。
为了全部解放晋南,同时策应西北和中原战场,徐向前挂帅,率领5万3千多人先打临汾。
阎锡山当时已经从进攻转向防守,他认为临汾完全守得住。临汾城墙很高,墙体已被掏空,改成了城防工事,城里还驻有重兵。
他想试一试,看这种防守能不能挡住解放军。要是挡住了,他这个山西王还能接着做下去。
手里缺少重武器的徐向前,用了一个很古老的战法:挖地道。城墙打不下来,那就从地下走。
难处在于,山西矿工多,守军也懂得怎么对付地道。你往城里挖,他就在城里截断;要么用火力把地道打塌;要么派兵出城反击,还放燃烧弹、毒气弹。
双方在临汾城下打了一场针锋相对的隧道战。
为了不被全部炸毁,解放军一共挖了15条主坑道和40多条掩护坑道。到最后,只剩两条110多米长的坑道挖到了城墙底下。
5月17日傍晚,坑道爆破成功,城墙被炸开两处三四十米宽的缺口。
临汾战役历时72天,共歼灭国民党军2.5万余人,解放了晋南地区。拔除了阎锡山在晋南的最后一个据点。徐向前在红军时就有个外号叫“霹雳火”,这一仗确实打出了他的军事才能:没有重炮,就用笨办法啃下硬骨头。
一个月后,晋中战役开打。1948年6月至7月,徐向前手里只有华北第一兵团6万多人,阎锡山的野战部队却有10万人以上。
在山西养活这么多兵并不容易,粮食成了大问题。徐向前算准了,到了夏收,阎军一定会出来抢粮。
抢粮就得分散,部队一分散就好打。解放军集中兵力,一股一股地吃掉对手。
阎军里有一支由日本人组成的第十总队,战场上又响起了抗战时熟悉的喊声。新仇旧恨叠在一起,部队打得格外狠。
第十总队被打掉以后,阎军的士气也跟着垮了。
阎军指挥官赵承绶最后带头交枪投降。指挥一垮,出来的将近十万军队全乱了套。
解放军以6万兵力歼敌10万。
这一仗只用了一个多月,就连克县城十四座。至此,曾经坐拥山西全省的阎锡山,手里只剩下太原、大同两座孤城。
最后的决战在太原。太原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攻坚时间最长的一场大战,从1948年10月5日打到1949年4月24日,历时六个多月。
阎锡山的强项在政治上,守城靠的是笨办法:把太原修得固若金汤。他提出“百里防御圈”,以太原为中心修了五六千个碉堡。
他判断太原最怕从东边打,就在东山修了四大要塞,又在城南、城北各建一座机场,给自己留好后路。
他还在内部搞严密的特务控制,由梁化之替他盯着各级官员,“铁军基干”安插到了每个排。他备下毒药,号称城破之日有“五百完人”集体殉城。
1949年2月15日,阎锡山以赴南京参加军事会议为由离开太原,实际上已经准备撤离这座经营多年的山西省会。太原守军仍在继续抵抗,直到4月24日城池失守。
东山四大要塞里,最难打的是牛驼寨。第一次进攻没能拿下,后来爆破九次、用了一吨多炸药才攻下来。
据说赵承绶参加过城防工事的设计,他向徐向前提议从南北两面夹击,切断东山要塞和城里的联系。徐向前采纳了这个思路,付出重大代价拿下要塞,等于斩断了太原的“头”。
1949年4月24日,解放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攻入太原,阎锡山麾下大将孙楚、王靖国等人被俘。统治山西长达38年的阎锡山政权,就此宣告灭亡。
徐向前后来回忆,这是他一生中最艰苦的一战。解放军进城后发现,完好保存的建筑已经不多,阎锡山的十几万大军基本被打光。
梁化之和阎慧卿等人自杀。后来台湾地区的台北还修了“五百完人”祠,可有人核对名单时发现,不少人查无其人,还有人被俘后活了下来。
1955年,徐向前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5年后,阎锡山在台北病逝。
阎锡山早年参加过辛亥革命,后来却站到了反对人民革命的一面。他机关算尽,做了38年山西王,到头来终成一梦。
回头再看那句“没有伤害过我的家人”,我反而更佩服徐向前的清醒。他站在中国人民革命大潮的前列,最终消灭了阎锡山的主力,却也不抹掉这样一件具体的事实。
恩是恩,账是账,两样都说清楚,评价才站得住。
据相关回忆,太原解放后,徐向前担任太原军管会主任。有亲属希望得到照顾,他没有因为亲缘关系给予特殊待遇,还向亲人解释,干部不能拿公权办私事。
阎锡山靠乡党和算计经营山西,徐向前却连自家亲戚都不肯照顾。两人之间差的,不只是几场战役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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