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司马徽的一句推荐,看一句老话是怎么被用歪的

一、这句话现在多半是劝人认怂

职场上有人这么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跟领导顶。

酒桌上有长辈这么教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好就收。

这句话用得多了,意思就滑到了“识相”上:看清谁在场、谁说了算,把话咽回去,把头低下去。

可它本来不是这个意思。

二、它出自一词推荐

这句话最早的出处,是《三国志·诸葛亮传》里裴松之的注,引了《襄阳记》的一段。

刘备问司马德操:天下大势,究竟该怎么看?

司马徽答: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

刘备问是谁。他说:诸葛亮、庞统。

这段对话的重点根本不是“低头”。司马徽是在说:一般的读书人看不懂局势,能看懂局势的才叫俊杰;而我这儿就有两个。

“时务”两个字,指的是时局、大势、天下往哪儿走。

所以原句是一句推荐语,一个很高的评价:这个人看得懂时代。

和“会见风使舵”没有半点关系。

三、语义是怎么滑坡的

转折大概出在后来的官场语境里。

一句夸人的话,如果被反复用在“劝人别硬顶”的场合,它的意思就会变形。听话的人记住的不再是“看清大势”,而是“看清眼前这个人的脸色”。

这里头有一个偷换:把“势”从天下大势,换成了眼前权势。

势是长期的、客观的,要花功夫去判断;权势是当下的、主观的,看一眼就够。

把这两样东西混成一件事,一句话就从见识变成了世故。

司马徽在草堂向刘备举荐伏龙、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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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在草堂向刘备举荐伏龙、凤雏

四、真正识时务的人,做的往往是难事

历史上被公认“识时务”的人,做的事大多不轻松。

范蠡帮勾践灭吴,功成之后没留在朝里,泛舟五湖,后来成了陶朱公。他看清的不是勾践的脸色,是“飞鸟尽,良弓藏”这个规律。

张良在汉朝建立后自请退,说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他躲的不是某个人,是功高之后的必然处境。

郭子仪历经数朝,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他用的办法不是躲,是把家门敞开、把赏赐散尽、把姿态放低,让皇帝没有猜忌的理由。这是极难的功课。

这三个人的共同点:他们判断的是趋势和结构,不是今天谁高兴。

五、另一头:把“识时务”用到极致的人

说反面的例子,绕不开冯道。

他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还曾向契丹称臣,自称“长乐老”,写过一篇《长乐老自叙》,把历任的官职一条条列出来。

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说他是“奸臣之尤”。

但也有另一种说法:契丹入中原时,冯道劝耶律德光不要滥杀,救下不少人。乱世里他确实护住了一些百姓。

我不打算替他翻案,也不打算一棍子打死。这个例子恰好说明,“识时务”可以通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是看清局势之后做该做的事,一个是看清局势之后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区别不在聪不聪明,在代价由谁承担。

“长乐老”的案头:架上官袍一件件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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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老”的案头:架上官袍一件件排开

六、三个判断标准

我后来给自己定了三条,用来分清“识时务”和“识相”。

第一条,你看的是“势”还是“人”。势是趋势,需要收集信息、推演后果;人是脸色,只需要察言观色。前者费脑子,后者费尊严。

第二条,代价落在谁头上。如果顺应局势的结果是自己升迁、别人承担,那要多想一层;如果顺应局势能保住一群人的底线,那另当别论。

第三条,事后敢不敢说。真正识时务的人,事后能把自己的判断讲清楚:当时为什么这么选,依据是什么。只靠察言观色的人,事后往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说一句“当时形势所迫”。

三条里最要紧的是第三条。它区分的是判断和投机。

“长乐老”的案头:架上官袍一件件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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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老”的案头:架上官袍一件件排开

七、落到今天

说点具体的。

公司换帅,两派较劲,会上有人点你名,让你表态。你怎么办?

有一种做法是当众站过去,话说得越满越好。这不算识时务,这是押注。押对了升一程,押错了跟着一起沉。

另一种做法是把手里的事做完,把该交的东西交清楚,态度上不表态,事情上不含糊。这不是清高,是把判断建立在“我有什么本事”,而不是“谁现在得势”上。

还有一种是真看懂了形势:知道这个行业在往哪儿走,知道这家公司在哪个环节有真优势,于是提前换赛道、提前补能力。这才是“识时务”的正解,只是它慢,而且要下功夫。

慢的那条路,通常没人愿意走。

我读史书越来越觉得,能被叫作俊杰的人,身上都有点“不讨喜”。他们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挑时机表态,可关键时刻判断准。

司马徽推荐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还在隆中种地,什么都没有。司马徽看中的不是他当下的处境,是他看得懂天下。

这才是“识时务”的原因:不是识得眼前的人,是识得将来的事。

聊两句。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特别“识时务”的人?后来过得怎么样?

还有,如果会上点名让你表态,你一般怎么应对?

评论区聊聊,我挑几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