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18日,浙江台州湾一江山岛,解放军登陆部队在海空火力掩护下冲向滩头。岛上守军依托暗堡、洞穴和堑壕负隅顽抗,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夺岛行动。

一江山岛面积不大,却被大陈岛守军视为重要屏障。岛上阵地密布,火力点彼此交叉,许多工事藏在山体内部。只要登陆部队靠近,守军便能从高处和侧面同时射击,滩头很容易变成杀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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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为此调集陆海空三军和多个兵种协同作战。1月18日上午,空军先行轰炸,炮兵随后对岛上阵地实施连续射击。航空炸弹、舰炮炮弹、岸炮炮弹集中落下,暴露在地面的工事大多被摧毁,守军只能退入地下掩体。

有意思的是,火力准备过于猛烈,反而让部分步兵产生了错觉。有人说,岛上的阵地都被炸平了,登陆后恐怕没有多少仗可打。老战士立即提醒他们,真正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地面工事被毁,不等于抵抗已经结束。

14时29分,第一批登陆艇靠岸。北江方向的部队迅速冲上滩头,但并非所有部队都顺利。有人因临时改变登陆位置,延误了关键时间,部队刚下艇便遭到三面火力夹击。狭窄的岸滩上,战士没有多少躲避空间,只能顶着射击向前冲。

一艘登陆艇被火箭弹击中,艇上一个排五十多人只剩下几名还能作战。伤亡如此惨重,幸存者仍跟随排长冲向敌方堑壕。另一处阵地上,连长、副连长接连负伤,指导员牺牲,部队一度停在岸边。危急时刻,战士从侧翼迂回,才撕开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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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的190高地,是连接多处阵地的制高点。守军把机枪暗堡埋在岩石和堑壕之间,枪口只露出很小一截。步兵冲上去后,普通射击难以奏效,爆破手几次接近都付出伤亡。

一名无后坐力炮班长把火炮扛到前沿,抵近瞄准暗堡,一炮将其摧毁。这个细节说明,岛上战斗并不只是大炮对轰,很多关键位置,靠的是班组一级的判断和几名士兵的冒险。

15时05分,203高地被攻占,红旗插上山顶。这里是全岛最高点,也是守军指挥机构所在区域。守军司令王生明退入掩蔽部,继续组织抵抗。随着解放军火焰喷射器压近,掩蔽部起火,王生明最终死于其中。台湾方面后来追授他“克难英雄”称号。

南江方向的战斗同样激烈。守军阵地受炮火破坏相对较少,地堡保存较完整,登陆部队付出了更大代价。战士攀登陡坡时不断滑落,只能借助岩石缝隙接近射孔,再用手榴弹和爆破器材逐个解决。

守军突击第四大队大队长王辅弼,藏在司令部附近的碉堡中。被俘后,他自称曾受到军统方面人员监视,还声称自己杀掉了那名监督人员,才得以脱身投降。这个说法出自王辅弼本人,战场条件下很难完全核实,但它反映出守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王辅弼被带出时,头部带伤,仍习惯性地立正报告自己的军衔。面对询问,他辩解说炮火打乱了指挥系统,自己无法联系各中队。这样的说辞,既有战场混乱的成分,也明显带着为自己开脱的意味。司令阵亡,大队长投降,守军指挥体系已经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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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月18日17时33分,南北两江的主要高地和表面阵地基本被占领。但战斗并没有立刻结束。许多守军躲进反斜面洞穴、暗堡和防空洞,从背后向解放军射击,部队不得不重新组织清剿。

这一步最为惨烈。手榴弹难以投入深洞,普通枪炮又无法有效摧毁内部目标,喷火兵因此承担了危险任务。地堡、洞穴和防空洞逐个被处理,残余守军直到1月19日凌晨两时许才基本肃清。

一江山岛战役共歼灭守军1086人,其中毙伤519人、俘虏567人,缴获火炮27门、轻重机枪87挺。解放军方面伤亡1417人,阵亡393人、负伤1024人。岛屿很小,战斗时间也不算漫长,可每一处岩石、每一道堑壕,都留下了极高的伤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