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胶东半岛,赛家老宅的拆迁补偿款核下来了,1428万,一笔打到账户上。进门的那天,堂屋圆桌上菜摆满了,五个子女围着坐,谁都没动筷子。没有人先夹菜,也没有人先开口,眼睛都盯着那点还没落到谁手里的钱。这顿饭吃的是什么味,看过剧的人都懂。梁冠华演的赛多喜坐在主位上,干了一辈子装修,手背上、虎口上全是水泥茧子,家里那套规矩撑了四十年,拐棍往地上一拄,没人敢先出声。
钱到账的同一段时间,他去医院取了检查报告,拿回来的是重症诊断书。以前那笔钱是“爸分给我们的”,一纸报告之后,它变成了“爸留给我们的”。就差一个字,整个家的味道全变了。赛多喜的背景不算普通,他是青阳里一带数得上的装修大户,早年干工程队出身,家里日子在拆迁之前已经算村里的富户。但日子富不富,跟家里人服不服,是两回事。
老伴走得早,五个孩子他一个人拉扯大。老大赛秀明,任重演的,性子软、遇事往后缩,老爹一瞪眼他低头,弟妹一逼他就抽烟,真要拍板他比谁都先慌。他在工程队当工长,家里的活干了一辈子,大事小情最后都得落到他媳妇闻佳音手上。
闻佳音是蒋欣演的大儿媳,嫁进赛家二十年,街口开裁缝铺,改裤脚缝被套,家里那本烂账全在她手里过。预告里她一句台词,人在屋里安安静静,家里大小动静门儿清,安安静静的是位置,门儿清的是话语权。问题是,她在赛多喜眼里不算赛家人。一个外姓人,管着全家的钱,却分不到全家的信任。这种拧巴,埋了二十年。
老二赛秀亮是李光洁演的,赛家最有出息的那个。研究生毕业,港务局公务员,是老爷子在街坊面前最拿得出手的门面。可他瞒着家里辞了职,自己跑出来开律所。家里人只知道他在城里上班,不知道他早就把那身“体制内的皮”脱了。
老三赛秀河,章煜奇演的,做生意赔得底朝天,外面欠着债,眼睛盯着那笔钱像盯着救命稻草。他算账能算到小数点后一位,谁跟父亲住多分一成、自己该拿多少,报出来一串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连零头都不放过。老四赛千金,康可人演的,家里唯一的闺女,从小被赛多喜疼在手心里,嫁得也好,丈夫金景然是医生。她被保护得太好,好到对钱、对家里的龃龉都没什么概念。
老五赛秀利,迟兴楷演的,17岁,是养子,还是大嫂一手带大的。这个身份平时不提,一到分钱就成了埋在家里的引信。生母宋引娣多年后找上门,这颗引信就开始冒烟。五个孩子,五本账。中秋家宴上,老三抢先发难,当场划出“分钱资格线”:只有老大、老二和他自己三家有份,养子老五和外嫁的老四都被排除在外。争执里闻佳音失口,把老二瞒着父亲辞职的事捅了出来,家宴彻底变成谈判场。最后掀桌子的不是别人,是赛多喜自己。
拆开看,塞家的鸡飞狗跳,表面是因为一笔巨款,根子上是因为赛多喜的分配逻辑。他把钱攥在手里,想带着工程队和钱住进老二家,却没想过老大两口子的感受。他那套逻辑是,能干的子女就多承担责任、多吃点亏。
这句话放在多子女家庭里,很多当父母的一听就点头。但落到儿女身上,尤其是落到那个干了二十年活、管了二十年账的儿媳身上,就不是“多担责”三个字能盖住的。闻佳音历数自己这些年的辛苦,认为公公对自己不满意,隔着心。她说的是钱,也是位置。她清楚,一旦拆迁款分完,这个家大概率会散,她二十年在这个家里站的地基就没了。
家里的账还没算清,外面的账先来了。石永年这个人,是冯嘉怡演的,身份是开发商,带着旧事回来的。第五到第八集的预告里,几条线同时往前推。老邻居马久成躺在病床上,念叨了一句,这么多年了,石永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魏长福在街上碰到石永年,客气得很,石永年让他别见外,说他们可是过命的交情,然后话锋一转聊到了收购。老马在这前后被儿子气到中风。
也就是说,石永年不是空着手回来的,他是拿着钱、拿着交情、拿着旧账,一步步往赛家走近。他放话要找赛多喜算账。他挑的落点很准。赛多喜一辈子经营的脸面,全在几个孩子身上。老大有出息、老二体面、家里和和气气,是他在街坊面前的底气。石永年就往这几根柱子上砸。
老大赛秀明接工程队那段,是人设第一次松动的口子。老二拎得清,主动劝赛多喜把工程队留给大哥。赛秀明从此被父亲亲手教着看账,在工地上真正有了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可他性子软、脑子直,接手之后就被不怀好意的商人盯上利用,还因为手里刚有了几个钱,跟一个女人扯上了不清不白的关系。
老二那边也不好过。辞职有了自由,但没人脉,律所一度入不敷出。更狠的是石永年设局,让赛秀亮背上了官司。这件事直接把赛多喜苦心经营一辈子的脸面给抹了,他嘴里最争气的儿子,成了被告。结果摆在明面上:赛秀明、赛秀亮双双离婚,老四赛千金也因为丈夫再次出轨,选择离婚收场。三个子女的婚姻,全塌了。
赛多喜这时候才动了自己的老本。他决定把拆迁款一分为六,五个孩子加自己各一份。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要把攥着的东西分出去。他去了银行,被人告知,巨款早已被取走。那一刻的问题是:谁取走的?谁又知道密码?
石永年通过金景然的报信,知道了赛多喜把存折、身份证都悄悄交给了赛千金。而赛千金对钱没有任何概念,转手就把存折交给了自己丈夫金景然。金景然为了攀上石永年这个大老板,偷偷把钱取出来,全投进了房地产。这条链条上,没有一个人是奔着“害赛家”去的。赛千金是单纯,金景然是想往上爬,石永年是算准了这两个人的性子。一笔用来维系家庭的钱,就这样在一串看似无意的手里,流出去了。
赛多喜发现拆迁款不翼而飞,和老二摊上官司,几乎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他这才意识到,石永年是在报复他。钱和儿子,同时被砸。他在银行门口站着,帮不了老大,也帮不了老二。一个说了一辈子“就这么定了”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话不管用了。就在这个时候,闻佳音回来了。
她出去创业做成了,拿着一部分钱回来,让老大去安抚那些债主。这不是替丈夫出头,是替这个家兜底。紧接着,二儿媳杨美帆也赶了出来,把杨美帆自己和父母的全部积蓄都拿出来,帮赛秀亮打官司。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赛多喜口中的外姓人,一个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跟赛家隔着一层的“城里媳妇”。一个拿钱填了老大的窟窿,一个掏空娘家的积蓄救老二。赛多喜终于写下了欠条,让这两个儿媳日后先拿拆迁款的大头,也当着家里的面,向她们道歉。从“外人”到“福星”,变的不是两个儿媳,是赛多喜的眼睛。
石永年这场报复,表面上砸的是钱、砸的是官司。真正砸碎的,是赛多喜用来挡住自己几十年的那面镜子。镜子碎了他才看见,家里真正在撑事的,从来不是他嘴里“有出息”的那几个,而是饭桌上一直没被他正眼看过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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