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澜昌

当地时间11月16日,也门胡塞武装政治局成员布海提向日本共同社表示,胡塞武装已经掌握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曼德海峡主导权,控制这一战略通道的目标已经达成。他同时表示,胡塞武装暂时无意进攻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临时首都亚丁。就在此前,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在与胡塞武装的交战中撤出曼德海峡附近地区,将防御重点转向亚丁。11月17日,这一消息引发外界关注。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动荡的背景下,曼德海峡的军事态势变化,意味着全球能源运输又多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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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胡塞武装所说的掌握主导权,并不等于已经完全封锁曼德海峡。目前商船仍在通行,但安全风险和航运不确定性明显上升。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近期的监测显示,曼德海峡仍然保持商业通航,11月12日至14日平均每天约有22艘商船通过,低于此前正常水平。也门政府军撤退的消息,则进一步印证了胡塞武装在这一地区获得了更大的军事主动权。

曼德海峡为什么如此重要?因为它并不是一条普通的海上航道,而是连接印度洋、亚丁湾、红海与苏伊士运河的重要咽喉。大量亚洲前往欧洲的货物需要经过这里,一旦航道安全受到威胁,船舶就可能被迫绕行非洲好望角,运输距离、燃料成本和保险费用都会随之增加。对于依赖海上贸易的欧洲和亚洲经济体来说,影响绝不仅仅是航运企业的经营成本。

对沙特而言,曼德海峡的战略意义更加特殊。霍尔木兹海峡受到美伊冲突影响后,沙特原本希望通过调整石油运输路线,降低对波斯湾出口通道的依赖,将更多原油通过东西向输油管道输送至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再向国际市场出口。这样一来,曼德海峡就成为沙特维持红海方向石油运输的重要通道。霍尔木兹海峡的不稳定尚未消除,曼德海峡又出现军事控制权变化,沙特面临的实际上是两条重要能源通道同时承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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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显然看到了这种局势变化所带来的战略机会。过去,该组织虽然长期控制也门北部大片地区,并多次利用无人机、导弹袭击红海商船,但其影响力更多体现为对航运安全的威胁。如今,随着沙特支持的政府军在曼德海峡周边撤退,胡塞武装获得了更加有利的地理位置和军事条件。这意味着,它不再只是能够对航运形成远程威胁,还可能通过控制沿岸地区、岛屿和关键军事据点,进一步影响海峡周边的安全环境。

这也是胡塞武装强调控制目标已经达成的原因。对一个长期处于也门内战中的政治军事组织而言,掌握重要海上通道附近的主动权,不仅能够增加军事筹码,还能提高其在地区政治谈判中的地位。曼德海峡距离沙特、埃及、吉布提等国家都不远,周边又涉及红海航运、国际贸易和能源运输,其战略价值远远超出了也门国内战争本身。

更值得关注的是,胡塞武装并没有把话说到封锁海峡这一步。布海提表示,组织目前无意进攻亚丁。这种表态至少说明,胡塞武装现阶段有意巩固已经获得的地盘,而不是立即将军事行动扩大到整个也门南部。但这并不意味着局势已经趋于稳定。对胡塞武装来说,控制海峡周边地区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是否进一步威胁商船、是否将航运安全作为谈判筹码,都可能根据地区局势变化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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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的处境则更加复杂。过去多年,沙特一直试图通过军事干预和政治谈判扶持也门政府,限制胡塞武装的扩张。然而,长期战争并没有实现这一目标,反而让也门内部的政治分裂更加严重。政府军内部派系复杂,地方武装各有利益诉求,面对胡塞武装的持续进攻,很难形成统一有效的军事行动。11月15日,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宣布撤出曼德海峡附近地区,随后沙特还调整了联军军事指挥安排。这些变化反映出沙特正在重新评估也门战场的军事部署。

沙特真正担心的,恐怕不仅是失去一片沿海地区,而是自身能源出口安全受到持续牵制。如果曼德海峡的安全形势进一步恶化,沙特即使拥有东西向输油管道,也无法完全摆脱红海出口通道面临的风险。更何况,胡塞武装背后还有复杂的地区力量关系,美伊冲突持续发酵,使也门局势很难再被视为一个孤立的内战问题。

从更大的地缘政治格局来看,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同时承压,正在改变中东地区的战略环境。前者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是海湾国家石油和天然气出口的重要通道;后者连接红海与亚丁湾,是亚洲与欧洲海上贸易的重要门户。两条航道分别位于阿拉伯半岛两侧,却共同影响着全球能源供应和国际贸易。一旦两处同时出现严重安全问题,受到冲击的将不只是中东产油国,还包括欧洲、亚洲以及依赖国际能源市场的众多经济体。

不过,也不能据此认为胡塞武装已经完全掌握了曼德海峡。海峡通行权并不等于沿岸地区的军事控制权,更不意味着胡塞武装能够长期、稳定地决定所有商船的通行。国际海军力量、周边国家的军事部署以及国际航运企业的风险评估,都会影响这一地区的实际局势。胡塞武装可以获得阶段性的战略主动,却未必能够将这种优势转化为长期、稳定的海上控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