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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民族团结抗战记忆(上)
罗 瑾
编者按:凉山州首府西昌市,在抗战时期曾作为陪都重庆一旦沦陷的备选之地,凉山州成为大后方的后方。作为多民族聚居区,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组织在此积极开展抗战宣传工作,凉山州各族民众团结一致,抵御外侮,为抗战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同时,凉山州也由此契机登上近代国家层面的历史舞台,加强了与国际的沟通关联,地方经济得到初步开发,社会各业有了新的发展,各族民众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连,凉山民族团结抗战的烽火岁月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抗战时期四川省和西康省是中国的大后方。凉山在1939年以前称宁远府,属于四川省。1939年西康建省,宁远府改称宁属,属于西康省。不论是宁远府还是宁属,都是抗战大后方的后方。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1938年秋,日寇大举进犯华中、华南地区,武汉等大中城市相继失守。11月20日,国民政府西迁四川重庆,将首都从南京转移至重庆,重庆成为抗战大后方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社会、外交活动与统治中心,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远东战区的指挥中枢,也成为日本帝国主义的轰炸目标,长期遭到日军大规模、无差别的野蛮残酷轰炸。据统计,从1938年2月到1943年8月,历时5年半时间,日军共出动战机5746架,投弹19719枚,对以战时首都重庆为中心的区域发动了131次轰炸,“山城到处血长流”。在此形势下,国民政府为长期抗战计,设立后备战略根据地,一旦重庆难保即将大本营迁移。于是蒋介石选中西昌,决定以之为预备行都。
1938年底,国民政府下令将西昌定为第二陪都,并成立西昌行辕,重点对西昌进行建设,由此契机,西昌在近代登上国家层面的历史舞台,并与世界局势发生紧密关联,凉山成为大后方的腹地,其间各民族团结支援抗战的历程,是全国抗战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一、凉山州中共地下党组织积极宣传抗战
中国抗战是全民族的反侵略战争!中国共产党人勇敢战斗在抗日战争最前线,以自身的政治主张、坚定意志、模范行动,扛起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希望,引领着中国抗战的正确方向。凉山州中共地下党组织根据上级党组织的安排宣传抗战。
(一)在抗敌后援会中发挥积极作用
1937年10月,四川省第二师范学校教师、地下党员戴从龙等发起并领导的西昌各界抗敌后援会成立。在共产党员戴从龙、赵祖文等领导下,展开了一系列声势浩大的抗日活动。组织师生街头演出,下乡宣传,征集慰劳品,慰问前方将士和军属;召开全民总动员大会,举行游行(如庆祝台儿庄大捷夜间火炬游行),组织防空演习和战地救护训练,接着又为前方将士募集寒衣(仅妇女界就募得800件)。这些活动,进一步点燃了各族人民抗日热忱,男女老少纷纷投身抗日救亡运动。
(二)创办《抗日周刊》
1938年9月,凉山地区最早的共产党人、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廖文彬(字质生)回到西昌,重建中共西昌特别支部。廖文彬任书记,李朝茂任组织委员,戴从龙任宣传委员。特支归中共川西特委领导。特支恢复后,党员自筹经费创办油印刊物《抗日周刊》,宣传抗日救亡。西昌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信息不畅,《抗日周刊》及时向民众传播抗战讯息,可惜不久因经费困难停刊。
《抗战周刊》停刊后,1939年,西昌进步人士张剑波、徐仲伟、程源澄等集资创办《建宁报》(石印三日刊),聘请廖文彬任总编,李朝茂未公开地任副总编,戴从龙积极撰稿并协助审稿。地下党掌握了这一宣传舆论阵地,《建宁报》成为宁属地区宣传新思想、新文化、倡导民主政治,支持正义,揭露黑暗,为抗日救国服务的地方性报纸。1940年该报因经费拮据停刊。
二、凉山州各族各界民众全力支持抗战
(一)战时工作团(战工团)深入基层开展抗战宣传
1942年,日军席卷东南亚之后又占领了缅甸,切断了当时国民党区唯一的国际联络补给通道滇缅公路。5月又攻入云南境内,攻陷腾冲,直扑怒江,国民党驻保山军队溃乱。西南战局岌岌可危,西康形势也日益紧张,金沙江一带已成第二防线。
1942年2月,西康省政府主席、第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到重庆,在吴晋航(西昌和成银行总经理)的家里秘密会见了周恩来。两人畅谈中,周恩来给刘文辉分析国际国内形势,使刘坚定了抗日必胜信念。
刘文辉回到西康,就立即在雅安成立了西康省动员委员会,以动员全省人力物力进行抗战。在动员委员会下,又设立西康省战时工作团(简称战工团),作为专职宣传抗日的机构。战工团团长由刘文辉亲自兼任。西昌人徐获权任副团长,负实际领导责任。在西昌招考了一批青年学生、小学教师作团员,年龄平均不到二十岁。战工团排练了几出抗日戏剧,搜集各种宣传材料,编排口头宣传文稿。1942年12月初,战工团自雅安徒步出发,经荥经、汉源、越西、冕宁,于中旬到达西昌,再到会理、盐边、盐源,1943年5月初,全员徒步返回西昌,5月底机构撤销。
(二)彝汉民众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宁属边民代表土司暨禁烟宣查队队员,成都军分校边民队学生向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行营的《西南夷族沿边土司民众呈请设立联合办事处并派大员前来组织训练民众抗战的有关文书》中,明确彝族为炎黄苗裔,志愿纯出救国热枕。呈文落款既有岭光电、岭邦正等土司及曲木藏尧这样的彝族进步人士,也有大量的汉族爱国志士,凸显了在民族救亡问题上彝汉之间的交往交流与同仇敌忾。
1939年3月30日,小凉山彝族代表20人到成都请缨抗敌,四川省主席王缵绪接见嘉勉。
1942年,李仕安与部分彝族抗日先锋队成员相逢在西昌(图源:«百岁人生川康史—彝族老人李仕安口述记录»马林英)
1940年,雷波彝族人士卢占鳌、李仕安在雷波、马边一带组建了1500人的“彝民抗日军”,全部由彝人组成。联络处设在四川省立雷波边民小学。一年多以后因卢占鳌意外离世、经费不济而解散。
(三)各族各界民众积极捐款、捐粮、捐物资支援前线
1940年,西昌县小学生为“中国儿童号”战机捐献了554.8元,有些农村学生是割马草卖来捐献的。1943年,爱国将领冯玉祥发起献机爱国运动后,西昌各界也作了捐献。这次,各机关、团体、学校、公司、银行、工厂、报馆的人员大多数捐了一日薪资。西昌师范学生捐了一天伙食费,西昌幼稚园小朋友也捐了糖果钱。1943年6月,凉山各族各界群众认购同盟胜利公债解库款逾14万元。1944年5月,滇西我军开始反攻,西昌、盐源、冕宁、会理调集10万包军米赶运前线。1945年3月,凉山各族人民为改善前线士兵生活,捐献粮食10万石,现金3.31亿元。
历次劳军捐献活动中,宗教界人士爱国热情充分显现。木里喇嘛寺1941年8月一次就捐了大洋20万元,西昌泸山各寺庙的尼姑、和尚、道士,以及伊斯兰、基督、天主教徒也都积极捐款。
抗日战争中,凉山各族人民里贡献最多、牺牲最重的是广大农民。他们送儿子、兄弟、丈夫上了前线,自己还要承担修机场、修公路,等各类战时支前任务。凉山是西康省粮食主产区,军粮主要取自于此。1941—1945年,凉山各县农民交出的粮食就有两百多万石,占全省三分之二以上。1944年改善士兵待遇,全省发起城镇献金,农村献粮运动。西康省11个县农民捐献稻谷14万石,仅凉山7县就捐献了10万石。在历次劳军、献金、募寒衣、献飞机等运动中,西昌各乡农民也都尽其所有作了贡献。1945年,滇西前线急需驮马,凉山各族农民又供应了上万匹骡马,西昌、越西、冕宁有些农民把仅有的役马、种马都悉数捐献。
(四)搜救飞虎队飞行员
1944年,美国陆军第二十轰炸机总队和美国陆军空军总队的飞机,经凉山往返印度—成都执行任务。由于凉山境内地势险峻,气候条件恶劣,且飞机飞行时间长,飞行次数频繁,短短几个月内,共有6架飞机在凉山境内及周边坠毁或者迫降,这条航线,也正是“死亡航线”—“驼峰航线”的一部分。
美国飞行员和营救他的彝人(图源:«鹰落凉山»原凉山奴隶社会博物馆)
1944年6月8日,美国编号为42—6314超级空中堡垒(当时美国最先进的B—29轰炸机)飞经川、康、滇三省交界的彝族地区(沙马咪姑月儿坡,今金阳县百草坡)时坠毁,机上11名美军飞行员跳伞,幸存者得到瓦岗彝族百姓的全力营救,并被安全送到县城。同年6月19日,美国飞机43—6326号执行从印度向成都的运油任务,在盐源上空发生机械故障,后在西昌小庙机场强行迫降。机组成员7人全部获救。同年8月19日,美国飞机42-6425号经盐源上空时发生机械故障,后在盐源树河区长坪子坠毁。飞机上共有4人,其中少尉机长不幸遇难,另外3人跳伞生还;8月26日,美军编号为42-6356的B-29轰炸机,从西昌飞往成都,因机械故障,失事于越西田坝黑马溪落耳子厂(今甘洛县乌史大桥镇瓦姑洛村三组)。机组成员7人跳伞,被彝族群众营救;10月7日下午3时,美国飞机坠落盐源县梅雨乡,机上3人跳伞着陆,机长落地后伤重离世;11月20日下午3时,美国空运总队(ATC)编号为42-101093的C-46A-CU运输机自印度苏克拉汀SOOK_ERATING飞成都,坠毁于盐源梅雨堡第五保八家村(今盐源梅雨镇四村二组,小地名观音堂,北纬27°28,,东经101°20,),机上3名成员跳伞生还,1名遇难。
彝族少年帮助美军救援队渡河(图源:«鹰落凉山»原凉山奴隶社会博物馆)
当时的凉山彝区仍是奴隶社会,封闭、落后,大多数人从未见过飞机,美国军机坠落时,以为是巨型老鹰,是来叼取牛羊的,急忙赶着牛羊四散而逃。据斯补土司岭光电回忆:飞机坠毁时,机组人员跳伞,有的降落在地上,有的被挂在树枝上,当地彝人在惊吓之余跑去观看,见他们金发碧眼,误认为是神仙下凡,叩首祈求保佑平安。虽然彝人从未见过飞机,也不认识这些相貌迥异的外国人,但彝族群众仍倾力营救了流落在凉山的美国军人,还将他们奉为贵宾热情款待,美国军人和彝族群众结下了友谊,留下了不少珍贵的合照。营救坠毁美军飞机失事人员成为了中美两国友谊的纽带。2010年“鹰落凉山”图片展在凉山彝族奴隶社会博物馆首次展出,揭秘了抗战时期美军飞机坠毁或迫降凉山后,与当地彝族群众之间的故事。坠毁在黑马溪的飞机副驾驶员司徒瓦通过网络观看到展览,专程发函,感谢凉山人民依然铭记这段尘封历史,并希望能寻找到当时救助他的彝族乡亲。
三、凉山儿女奔赴前线和新中国时期凉山建设者的抗战经历
(一)壮士出川之104师
1937年7月30日,驻凉山境国民革命军104师师长李家钰主动请缨,率部出川抗日,其部扩编为47军,在西昌、会理、越嶲征募新兵3000余名凉山子弟入伍。8月,47军编入邓锡侯的22集团军。
(图源:李崎:«抗日战争中的川军»)
1937年9月19日,农历中秋节,军长李家钰率所属164、178两师2万余人在西昌城内仓街城隍庙坝坝誓师出征,西昌城区的官商士绅百姓六七千人热烈欢送。李家钰部官兵穿着单衣、短裤和草鞋徒步出川,在冰天雪地和日寇拚杀。西昌抗敌后援会得知后,发起捐献寒衣运动。省二师校的师生多次在街头劝募,热泪盈眶集体唱《寒衣曲》:“秋风起,秋风凉,民族战士上战场,民族战士上战场!我们在后方,多做几件棉衣裳,帮助他们打胜仗。”
1938年起,47军先后参加了晋东长治、中条山、太行山战役。1939年,李家钰升任为36集团军总司令。1944年5月,李家钰在陕县阵亡。他的36集团军总司令部几乎全部覆没。李家钰1984年被追认为革命烈士,2014年入选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二)南京保卫战中牺牲的西昌籍英烈华品章
1937年12月,历时9天的南京保卫战中,据守雨花台6000余官兵,孤军与日寇血战5昼夜,全部殉国。雨花台殉国三将领中有位西昌人华品章。
华品章,原字荣衮,后改希平,四川省西昌县小庙乡玉窝州村(今西昌市安宁镇凤凰村)人,汉族,生于清光绪二十八年5月(1902年5月),世代务农。1916年春考入宁远联立中学(今西昌二中)第8班,1926年考入国民革命军军官学校,即黄埔军校第5期炮科。1927年6月毕业后,初分配至国民革命军第10军58师255旅,历任排、连、营长,后调第2军88师(驻无锡)任军事教育大队大队长,因训练有方,公忠廉能,得到师长孙元良赏识,调为该师262旅524团中校副团长,1935年再调任262旅野战补充团上校团长。蒋介石入川后特将该团自苏南调至川西灌县驻防,1936年秋回苏南归还建制。华品章随升262旅上校副旅长兼补充团长,驻南京外围,拱卫首都。
南京保卫战
雨花台在中华门外,是一座高100余米,长300余米的孤山,是南京城南的唯一屏障,形势险要,扼制着敌人进攻主要路线。262旅奉令固守这一关系重大的阵地。1937年12月8日至11日,日军在40余辆坦克、飞机和重炮配合下猛攻雨花台阵地,262旅官兵奋勇抵抗,打退敌人多次冲锋。与自中华门赶来增援的264旅旅长高致嵩所率528团,共守阵地。在雨花台左右两侧友军溃退情况下,262旅、264旅孤立无援,但矢志固守,不肯随众退却。战斗空前惨烈,最后敌我展开白刃肉搏。11日下午,262旅新任旅长朱赤、副旅长华品章、264旅旅长高致嵩等在激战中牺牲,其余官兵或阵亡,或与敌同归于尽,伤者亦自杀而亡,两旅6000余官兵无一生还,雨花台终于陷入敌手。华品章殉国时年仅36岁,国民政府于1939年9月26日追赠华品章为陆军少将军衔。
1938年7月7日,西昌各机关、团体、学校自发捐资在大通门侧“月城公园”(今西昌市月城广场)内修建了以华品章将军为代表的“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1951年被撤除,1988年重建纪念碑于泸山。2014年,华品章被追认为革命烈士,2015年入选民政部公布的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三)八百壮士中的越西籍英雄杨尚材
《八百壮士》中守卫四行仓库的524团,也属于88师262旅。八百壮士中有位越西城关西街人,叫杨尚材,当时他在524团1营3连当兵。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88师会同上海驻防各部队,对日寇迎头痛击,奋战至10月26日,日军突破大场线,我军撤退,陷入重围;副团长谢晋元遂率孤军八百人据守苏州河畔四行仓库,官兵发誓“宁愿死,不投降!”日军从27日起连续疯狂进攻,都被八百壮士打退。四天四夜毙敌200多人,我方牺牲5人,极大鼓舞了中国军民。坚持到30日,谢晋元接到上级命令,由苏州河过桥撤退入公共租界。
八百孤军进入租界后,被租界英军借口解除了武装,安置在一个公园临时营房中被监护起来。1941年4月24日凌晨,谢晋元被4名叛徒杀害时,杨尚材看见,立即抓起一根板凳挺身冲上前去,边呼喊,边与叛徒搏斗,将他打翻在地,其余正欲逃走,听到呼喊的壮士们蜂拥赶来,将叛徒活活打死。
12月7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进入租界,企图将孤军编为伪军,遭到壮士们严正拒绝,于是被强行遣散。杨尚材他们到浙江诸暨,在中共地下党帮助下,投奔了新四军,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四)参加平型关大捷的凉山老红军陈占英
陈占英(1902—1967),又名吉克木呷,彝族,越西县瓦岩乡后山村人。曾任西康军区凉山分区司令员、中共凉山州委常委,凉山州副州长,州政协副主席等职。1935年,中国工农红军过越西,陈占英参加了红军,在红4师11团2营6连当战士。长征途中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37年9月25日,平型关战斗(又称平型关大捷、平型关伏击战)打响,时任115师686团排长的陈占英于9月24日从驻地向平型关出发,冒着狂风大雨,在泥泞的道路上连夜行军,在拂晓时,准时赶到了伏击点。8点过战斗打响,陈占英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带着战士们勇猛地向鬼子冲去。一面甩手榴弹,一面拼刺刀,用刺刀、枪托和鬼子抱成一团扭打,用石头将鬼子脑壳砸碎。这一仗一直打到下午,山坡、山沟、汽车底下、大车上面到处是日本鬼子的尸体,坂垣师团21旅团全部被歼灭。陈占英身经百战,多次负伤,功绩突出,1955年9月,被授予上校军衔。
陈占英(杨追奔供图)
(五)凉山儿女纷纷奔赴战场
继47军之后,凉山青年继续一批接一批走上南北各战场。仅1939—1940年,西昌一个县就有4063名。1941年上半年西昌、会理又有600名青年补充到空军地勤等部队。
1942年5月初,日寇自缅甸侵入滇西腾冲、龙陵等县,直抵保山怒江惠通桥。西南危在旦夕。西昌农职校、县中校、师范校等100多学生(其中有几名女生)毅然投笔从戎,去大理参加滇西战干团。会理、德昌也有上百青年前往参加。
1943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难阶段,中国派往印度缅甸战区的远征军,急需补充一批有相当文化知识的兵员,以配合美英同盟军作战。军委会动员后方各大中学校学生参加。西昌100多学生和公教人员热烈响应,录取了60多名。其中有的是在职小学校长、机关公务人员。他们到成都集中短训后,即被空运到印度兰木伽盟军训练基地受训,后来编入新一军各技术兵种,有的编入伞兵部队,转战缅北野人山,袭占密支那,攻克八莫,攻打南坎,攻克腊戍都有他们勇敢的身影。
1944年4月28日,凉山各地青年远征军200余人起程赴蓉转印度,西昌数千群众夹道欢送。1944年11月,南方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国民党军队在湘桂大溃退,日寇自广西侵入贵州南部要地独山。川康青年掀起从军高潮。西康省有490多名被录取,其中凉山各县就有426名。他们被编入青年军203师,集中泸州训练。1945年1月15日,他们出发去泸州受训,西昌数千群众集会欢送。这批青年虽未能上前线,但当时的抗日决心确实可嘉。这一年下半年,中国军队在滇西组织反攻。从凉山调去参战的11集团军36师和72师原有一些下级军官和士兵是凉山人,出发前又由补训处拨了一大批补充兵。这些凉山官兵作战十分勇敢,有的牺牲于松山攻坚战,有的在芒市拉锯战阵亡。
14年抗战,中国军民死伤3500多万,凉山儿女牺牲了多少,无法统计。但是有人曾在西昌抗敌后援会看到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凉山各偏远乡村均有抗战阵亡军人家属,可见为数不少。
(六)凉山建设者的抗战经历
1950年3月,凉山解放。中共抗战老兵、南下干部成为凉山州的建设者。他们英勇顽强地参加了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他们中有老八路张喜生,17岁在太行山参加抗战,埋地雷、割电线、炸日本人桥梁、炸日本人占据的碉堡;有南下干部张其伟,16岁入党,在山西临南人民政府当干事,到敌区工作,打游击战;有12岁参加八路军、卫生学校学习后抗战期间精心守护抗日将士生命的任石锐;有18岁参军,参加抗战、千里跃进大别山,先后参加徐州战役、渡江战役、川东剿匪的李如林;有18岁当民兵、19岁参加新四军,参加抗战后转战大西南,到盐源县剿匪的张文跃;有17岁参加八路军、在凉山州公安战线离休的丁文华;有17岁参加武工队、后编入正规部队,于敌后开展抗日游击战,后千里跃进大别山,参加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转战大西南的刘贵芳;有11岁要求参加八路、被山东独立旅二团收下、担任通信员,抗日战争结束后参加解放战争的陆建仁;有18岁参加革命、曾任晋绥三分区武工队侦察员的李凯恩……他们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不怕牺牲、英勇战斗,转战到凉山后扎根凉山,开辟地方建设,在党政机关、财政部门、卫生战线、地震部门、公安战线、粮食战线工作,为建设新凉山作出了新的贡献。
凉山抗战老兵、南下干部留存影像(图片来自«凉山中共抗战老兵访谈实录»)
抗战老兵是历史的亲历者、见证者,是中华民族的瑰宝。2025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作战局少将副局长吴泽棵说:“抗战老兵是国家的英雄、是民族的脊梁、是胜利的见证。80多年前,这些抗战老兵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民族而战、为祖国而战、为尊严而战,捍卫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们浴血奋战的壮志豪情、抵御外侮的顽强斗志、牺牲奉献的崇高品质,值得我们永远敬仰。”
抗战老兵徐开翔(罗瑾摄)
(未完待续,原文载《当代史资料》2026年第3期)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罗 瑾(女,四川泸州人。凉山彝族自治州党史和地方志办公室原党组书记、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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