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力 编辑/吕栋】
在lululemon试过的一件黑衣服,近一个小时后,被人问到了优衣库。
11月13日,一名消费者在北京三里屯的优衣库对镜试穿外套,一男一女走到她面前,自称lululemon员工,问她刚才是不是试了件黑衣服没还。她记得自己试过,也确信没有带走。据她回忆,女方想看看她的随身物品,让她自己打开包,说“我没权翻你包”。她当时已有些生气,回了一句“没事我授权你翻”。女方蹲下翻了翻,没找到衣服,说了句“不好意思可能认错人了”,两人便离开了。
两年前,在lululemon纽约第五大道门店,一名黑人消费者刚买完约600美元的商品,也因被怀疑拿了东西而同意查包。她一再请对方指出自己究竟拿了什么,没有得到明确回答。包里没有查出失窃商品,她转身把刚买的东西全退了。
北京这名消费者想弄清的,还多了一件事:从lululemon出来,她买过咖啡、拍过照,又在优衣库逛了半个小时。这两个人是怎么找到她的?事发后,门店和中国区负责人先后打了四通电话。按她的记录,仅在事发当天,她就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截图来自当事人消费者社交平台
离店近一小时后被查包,lululemon安保跟了她多久?
起初,她也以为只是认错了人。直到走出优衣库,重新想了一遍自己这近一个小时去了哪里,她才感到后怕。据她在小红书披露,她先打了12315,随后报警,并按指引去了三里屯派出所。她当时愿意接受一种可能:两名安保是在附近找人,碰巧看见了她。假如只是这样,她打算把门店服务问题交给12315处理。
让她改变主意的,是门店自己打来的电话。按她事后整理的时间线,13日17时44分,第一位负责人称,两人是外包安保。她问,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负责人去问了一趟,回来告诉她,从她出店门起,两人就一直跟着。她又确认了一遍,得到的仍是肯定答复。
当晚20时09分,第二位负责人却否认安保一路跟随。按消费者转述,对方起初说是找错了人,随后解释,店外男安保先觉得她可疑,联系店内女安保核对,两人到西区找了好几家店,才在优衣库发现她。等她追问自己究竟是在哪一步被认作“可疑”,对方又改称,是女安保先在店内注意到她。这通电话持续了13分钟。负责人表示已暂停门店所有安保人员的工作,还提出让她去小程序挑一件商品。她拒绝了。
14日,据消费者称,lululemon中国区负责人致电,再次确认她一离店就有人跟了上去,并承诺调查。15日,门店答复,两名第三方安保人员“在没有充分核实信息的情况下”自行判断,离店跟随未经门店允许。按这份答复,两人承担的是门店安保工作。安保服务由品牌直接采购还是商场统一安排,尚无材料可供核实,也没有证据显示商场受门店委托找人。
消费者追问的恰恰是门店所说的“没有充分核实”:当时究竟是盘点发现少了一件衣服,还是有人看见她试穿,却没看清衣服放回了哪里?如果两人一路跟随,她买咖啡、拍照时,他们在哪里?如果两人是后来才分头找人,又凭什么认出了她?通话中有人提过监控,但有没有调取画面、转发照片,仍待核实。《个人信息保护法》对公共场所采集的个人图像设有明确用途限制。她在优衣库同意查看随身物品时,两名安保已经站在她面前。
截图来自当事人消费者社交平台
纽约门店一黑人消费者也曾被查包,中国内地营收同比增长约16%
类似的事情在海外也曾发生过。
2024年12月,美国媒体《Atlanta Black Star》报道,一名黑人消费者在lululemon纽约第五大道门店花了约600美元,离店时被警方和安保人员拦下。
现场视频里,她几次请对方指出自己究竟拿了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他们认为你拿了东西”。她同意查包,现场没有查出失窃商品。她随后将刚买的商品全部退回。品牌客户事务团队负责人事后发邮件向她致歉。
2024年12月,一名非裔女性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称自己在美国lululemon门店购物时遭到无端怀疑及警方盘问。图片来源:TikTok视频截图
在中国,品牌近两年舆情不少。今年6月,lululemon在北京长城举办瑜伽活动,鼓乐表演所用鼓具引发文化表达争议。6月16日,品牌通过官方微博向公众及参与活动的演员朱一龙致歉,承认策划和审核应当更加审慎,并下架相关宣传内容。此前,2022年一款男士羽绒马甲因充绒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被罚,品牌同样在官方微博致歉,说明涉及哪款产品、相关批次如何处理。
业绩方面,这几年,lululemon在中国内地的生意越做越大。
截至今年8月2日,其内地直营门店已达174家,较财年初净增两家。2026财年上半年,公司全球营收约48.87亿美元,与上年同期基本持平,而中国内地营收则从7.61亿美元增至8.85亿美元,同比增长约16%,占全球营收的比重由15.5%升至18.1%。
单是中国内地市场,半年就比去年同期多贡献了约1.24亿美元收入。
截至11月18日,距三里屯事件已过去五天。据消费者披露,品牌已在她的笔记下留言致歉。但她的诉求是lululemon公交代安保跟随她的完整经过,并说明如何避免下一位顾客遭遇同样的事。
四通电话里,门店已经明确告诉她,两名安保无权自行跟出店门。但她更想弄明白的是:两人出门找她之前,究竟有没有人先向门店核实过那件黑衣服是否真的丢失?在她收到的答复里,这个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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