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一部当年噱头挺大的片子。

2018年的,《红雀》。

豆瓣6.3,烂番茄新鲜度47%。导演弗朗西斯·劳伦斯,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的御用导演,俩人从《饥饿游戏》一路合作过来。男主乔尔·埃哲顿,配角阵容拉出来能吓死人:杰瑞米·艾恩斯、夏洛特·兰普林、马提亚斯·修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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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结论:这是一部被“大表姐全裸”这个噱头耽误了的片子。但它被耽误,也不完全冤枉。

故事不复杂。

多米尼卡是莫斯科大剧院的首席芭蕾舞演员,腿在演出中被舞伴故意踩断,职业生涯报废。她那个在情报局当副局长的叔叔适时出现,给她指了条“明路”:去色诱一个政客,换个手机,事成之后你和你妈的生计我包了。

结果政客在她面前被人杀了。她说不清。叔叔说,要么死,要么去“麻雀学校”报到。

对,麻雀学校。专门训练S情间谍的地方,女的叫“燕子”,男的叫“乌鸦”。教官的原话是:你的身体,属于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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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尼卡去了。毕业之后第一个任务:接近CIA特工内特·纳什,找出俄罗斯情报系统里的内鬼。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他了。

后面的反转,不剧透。

得说,这片子的前半段,挺好。

不是说拍得多高级,是它敢拍。多米尼卡在麻雀学校受训那几场戏,看得人坐立不安。教官让男女学员当众脱光,多米尼卡站在台上,手抖着解扣子,旁边男学员已经一丝不挂了。然后课堂测验,直接安排一个男人上来,让她当场“现场表演”。

羞辱的那种拍法。

有篇影评说得好:这片子狠的不是肌肉暴力,是逼你去做你最嫌恶的事,你办不办得到。多米尼卡办了。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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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姐演这段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面瘫,是那种把恐惧和恶心咽下去之后剩下的空白。你看着她,知道她里面在翻江倒海,但她外面必须一动不动。

这个表演,值一个提名。

那问题在哪?

问题在后半段。

多米尼卡到了布达佩斯,开始接近内特。两个人开始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互相策反。然后片子就变成了一个……挺普通的谍战片。

麻雀学校那种让人坐立不安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泳池偶遇、餐厅对话、酒店房间里的暧昧。不是说这些戏不好,是它们太熟了。你看过一百部谍战片,这一百部里大概有八十部都有类似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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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外国影评说得特别狠:这片子开头三十分钟让你以为要看年度最佳之一,然后它就丢掉了那个让人不适的、关于“把一个女人变成工具”的故事,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间谍片。

同意。

更麻烦的是,美国人的视角太舒服了。

俄罗斯那边,所有人都是阴暗的、算计的、把人当耗材的。叔叔把侄女送进妓院,教官把学员当牲口练,高层互相倾轧。美国那边呢?内特是个好人,为了保护线人不惜自己冒险,对多米尼卡是真心的,最后还帮她。

有评论直接说:这不就是一出美国人拍的美国政治宣传片吗。

说得有点过。但方向是对的。这片子改编自一个在CIA干了33年的老特工写的小说,你指望它客观,那是你想多了。问题不在于它有立场,问题在于它的立场太省事了。坏人坏得理所当然,好人好得毫无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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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片子有一个东西,是站得住的。

多米尼卡这个人。

她从头到尾,没有为爱情发过疯。她跟内特上床,有感情,但更多的是计算。她需要他,她利用他,她也在某个瞬间真的靠在了他肩膀上。但这些事不矛盾。在麻雀学校学的第一课就是:性是一种工具,爱情也可以是。

最后那场反转戏,她坐在那里,把所有人算进去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她开挂。你会觉得,她终于把学到的那些东西,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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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细节。

多米尼卡被叔叔送进麻雀学校之后,有一次当面质问他。台词大概是:你把我送去了妓院。

叔叔没否认。他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不耐烦。

那一刻,比所有刑讯逼供的戏都冷。

因为你知道,这个人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觉得自己给了侄女一条活路。在他那套逻辑里,她应该感谢他。

多米尼卡没感谢他。

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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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大表姐突破尺度的,有。但别冲着这个去,会失望。戏份没有想象中多,真正多的是暴力和羞辱。

想看一部关于一个人怎么在彻底被工具化之后,把工具反过来用的片子,可以看。前半段值回时间,后半段快进着看,不亏。

想看一部逻辑严密、敌我难辨、每个人都身不由己的顶级谍战片,算了。去看《锅匠,裁缝,士兵,间谍》。那里面的人,连眨眼都是算计。

至于《红雀》,它差一点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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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的那一点,是它太急着让观众站在美国人这边了。如果它敢让多米尼卡到最后也不信任内特,如果它敢让那个“自由”的承诺也变成一个陷阱,如果它敢让观众看完之后不知道该信谁

那它会是一部让人睡不着觉的电影。

现在这个版本,看完就能睡。

可惜了大表姐那场戏。她站在麻雀学校的台上,手抖着解扣子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后来所有枪战和反转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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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之后,决定活下去的眼神。

片子没接住这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