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料这样描述一片巨型煤田:它藏在地下1200米深处,绵延1800公里,煤层最厚处能堆出3座埃菲尔铁塔,总储量够全球人类用200年。更引人注意的是,据称科学家剖开煤层时,看到了半碳化的植物根茎、清晰的叶片纹路,甚至还有远古昆虫的残骸。

这些规模惊人的数字,出自对这类超大煤田的通俗介绍,未必经得起逐项推敲。它们引出的问题却值得认真回答:这样一片黑色岩层,真的是由植物变来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煤是一种有机沉积岩,拿一块质量好的煤在手里,很快手掌就会被染黑。按一位地质科普演示者的说法,这种容易蹭黑手的特点,正是优质煤的一个表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煤来自植物物质的堆积和保存,这个过程通常发生在沼泽环境里,也就是森林湿地。成煤需要一种理想的地质条件:植物残体和水充分混在一起,再经受恰到好处的压力和热量,持续数百万年,最后才变成手里这样的煤块。

植物原料、水、压力、热量和漫长的时间,少了哪一项都不行。

从植物到煤,大体要经过五个阶段,对应五种类型:泥炭、褐煤、次烟煤、烟煤和无烟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阶段是泥炭。它由正在分解的植物碎屑组成,包括树叶、蕨类、枝条和根系。

泥炭已经走上了变成煤的路,但其中的植物来源仍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也说明,在煤里发现植物痕迹并不奇怪,煤的源头本来就是这些东西。

第二阶段是褐煤,也常被称作棕煤,由泥炭转化而来。褐煤被视为等级最低的煤,因为它热值相对较低,含碳量也不高,演示者给出的数字是60%到70%。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原因并不复杂:褐煤含水量高,暴露在空气里就会碎裂解体。所以褐煤不适合长期存放,也不适合长距离运输。

第三阶段是次烟煤。按演示者的说法,它位于主体烟煤的上层,也被叫作黑褐煤,颜色一般从深棕过渡到黑色,性质介于褐煤和烟煤之间。

他给出的含碳量是35%到45%,并说次烟煤广泛用于蒸汽发电和工业用途。需要留意的是,这个区间比他给褐煤的数字还低,和次烟煤等级高于褐煤的排序对不上,引用时应当核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次烟煤暴露在空气中同样不稳定,容易碎裂,因为它的状况和褐煤相近,一般也认为二者大致形成于同一时代。

第四阶段是烟煤。它的密度比褐煤和次烟煤都大,含碳量为60%到80%,也是最常见的一种煤。

为了解释烟煤为什么更致密,演示者搬出了十一年级课程第二章“地球的起源”里的知识:从地壳往地核方向深入,物质的密度不断增大。他用这一点来理解烟煤比前两种煤更重、更密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五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是无烟煤。它被认为是品质最好的煤,污染很低,热值很高,燃烧时能放出大量热量。无烟煤非常纯净,含碳量达到75%到95%,密度很高,质地坚硬,还带有较强的亚金属光泽,看上去有些发亮。

那么,什么样的环境能提供足够的植物原料?前述资料把时间拉回大约3亿年前的石炭纪,称当时大气含氧量高达35%,高氧加上湿热气候,让蕨类和乔木疯狂生长。

巨型植物死后,残骸在缺氧的沼泽里迅速堆积成厚厚的泥炭层,再被地壳运动深埋地下,在高温高压下水分被挤出,碳不断富集。资料还举了一个压缩的例子:原本6米厚的褐煤,经过地质变迁,最终可能只剩0.3米厚的优质烟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照这个比例推想,今天看到的厚煤层,当初对应的植物堆积量相当可观。

道理讲清楚了,还可以动手辨认。演示者手里有两块煤,他判断一块是次烟煤,另一块是烟煤。

第一步看颜色。两块煤都是深黑色。褐煤是棕色的,无烟煤是闪亮的黑色,深黑色的煤应当处在两者之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由此,他认定这两块分别属于烟煤和次烟煤。

接下来要分清哪块是哪块。他先梳理了演变顺序:随着时间推移,褐煤逐渐成熟,颜色变深、质地变硬,就被归为次烟煤;埋藏和改造继续进行,发生更多化学和物理变化,煤就被归为烟煤。

随后他用手掂量。右手那块明显更重,像一块真正的岩石;左手那块感觉像木质的石头,也轻一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合“越往深处密度越大”的思路,他推断较重的一块应当沉在较轻那块的下方,所以右手是烟煤,左手是次烟煤。要说明的是,这个判断依靠的是手感和推理,并没有用仪器测量。

区分之后,再看外观。把次烟煤横过来观察,能看到亮带和暗带交替排列。

明亮有光泽的部分,是保存得较好的木质物质,比如树枝或茎干,这也和它较轻、像木头的手感对得上。暗淡的部分,则包含被水冲进沼泽的矿物质、火灾留下的木炭,或者已经降解的植物物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块煤的条纹里,记录着当年沼泽中枝干、泥沙和野火的痕迹。

次烟煤可以看作褐煤成熟后的形态。大多数次烟煤在地质年代上相对年轻,一般形成于中生代和新生代。它比较脆,容易断裂,断开时会出现立方状和贝壳状的断口。

烟煤则更硬、更重一些,表面看不到亮带,整体是暗黑色。不过,从上面剥下一小片,断面上就能看到亮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演示者的理解是:在更大的压力和热量作用下,次烟煤变得更加致密完整,进而形成这样的烟煤。他还认为,这块烟煤会比次烟煤烧得更好。

再往后就是无烟煤,非常坚硬,通体分布着大量亮带。可惜演示者手头没有无烟煤样本,这一阶段没能实物展示。他想说明的核心规律是:从第一阶段的泥炭到第五阶段的无烟煤,煤的硬度一路递增。

最后是燃烧对比。他分别点燃了一小块烟煤和一小块次烟煤。按通常的说法,这两种煤都容易点燃,燃烧时火焰呈黄色并冒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实际观察中,他发现次烟煤要过一阵子才热起来,烟煤升温更快,他把这归因于烟煤更高的热值。

回到开头的问题,煤层里的根茎和叶片纹路,正是煤由植物形成的直接证据。泥炭里的植物碎屑还清晰可辨,次烟煤的亮带里还保存着枝干的木质,到了烟煤,亮带要剥开才看得见。越往后,植物的模样越模糊,碳越集中,煤也越硬、越耐烧。

至于前述那片巨型煤田,资料称它后来成为美国阿巴拉契亚地区的工业动力来源,1918年年产量达到4.6亿吨,开采也带来了山体破坏、酸性矿井排水等沉重代价。不过,无论储量多大、影响多深,它的起点都是数亿年前沼泽里一层层倒下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