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的国新办发布会上,有个数字值得多看一眼:在对70个大中城市开展的房价问卷调查中,10月份预期未来半年新房价格保持稳定或上涨的从业人员占比接近70%,比上月提高4个百分点。

行业里的人信心在回升。可同一天公布的房价数据里,二、三线城市二手住宅价格同比分别下降4.1%和5.0%,三线城市跌得最多。

行业里的人觉得快见底了,小城市的房东还在一轮一轮降价,这两件事得放在一起看。曹德旺前几年拿老家福清举例,说房价从一万多跌到几千,当时不少人把这话当成企业家发牢骚。现在回头看,他说的不只是福清,而是一类城市接下来的走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我认为"跌回几千块"这个说法还说轻了。房价跌了,只要有人买,房子照样能换成钱。更麻烦的是挂出去几个月都没人问,标价再低也只是房东自己定的数。

三四线手里有好几套房的家庭,该担心的不是价格表上的数字,而是这个数字还能不能真正卖出来。先看这一轮回暖是怎么分布的。

一线城市二手房价同比下降0.4%,降幅比上月收窄1.1个百分点,其中上海上涨2.2%;沈阳成了二线城市里第一个房价同比止跌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暖是从一线开始往下走的,走到三线就慢了,中间差的主要是人口。有个细节很多人没注意:10月二手房价环比上涨的城市只有7个,比上月少了2个,其中上海、徐州都涨了0.5%,并列第一。

徐州是三线城市,涨幅却和上海一样。所以我的判断是:房子能不能保值,看的不是城市属于第几线,而是当地有没有产业、能不能留住人。

有活干、年轻人留得住的地级市,房子照样有人接手;人口一直往外走的县城,就算标着二线的名头也撑不住价格。拿全国平均数来判断自己家的房子,十有八九会判断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看成交量。1—10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61358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3.7%;二手房交易网签面积67971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1.4%,而且已经连续多个月高于新房销售面积。

二手房卖得更多了,价格却还在往下走,这说明成交主要是靠房东让价换来的。这意味着楼市里卖房的主力变了:以前主要是开发商在卖,现在越来越多是普通家庭在卖。

开发商卖不动可以停工、找银行展期,普通家庭等着用钱就只能降价。对多房家庭来说,在县城卖房,竞争对手是同小区、同片区也想变现的邻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卖房的人比买房的人多,最后就看谁先降价、谁降得多。还有一组数据,我觉得比房价更能说明问题。10月末新建商品房待售面积74412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7%,其中待售3年以下的面积下降5.3%。

我按这两个数推算了一下:待售总量在减少,压了三年以上的那部分反而比去年多了大约1700万平方米,涨了九个百分点左右。

也就是说,好卖的房子先卖掉了,卖不掉的越压越久。二手房也是一样,地段好、房龄新的几个月就能成交,位置偏、配套差的放得越久越难出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开发商也看清了这一点,新开工面积37036万平方米,下降24.4%。专门盖房子的企业都在收缩,个人手里位置一般的第三套房,很难比整个行业撑得更久。很多人还是把三四线房价下跌看成一次周期,觉得熬几年会涨回来。

我不太同意。周期回升的前提是买房的需求还在,只是暂时没释放出来;三四线的问题是,过去撑起需求的那几个来源已经没了。

上一轮小城市房价上涨主要靠三样:棚改货币化安置把拆迁款直接变成了买房的钱;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老家买婚房;农村家庭为了孩子上学进城买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棚改已经收尾,婚房要看结婚人数,教育进城该买的家庭也基本买过了。这三样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回来,所以这次下跌更接近一次长期调整,等一等就涨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人口数据也是这个方向。

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城镇常住人口比上年末增加1030万人,乡村常住人口减少1369万人。

从农村出来的人,很多没有停在本地县城,而是直接去了省会或者大都市圈。速度也在放慢:1996—2020年城镇化率每年都上升1个百分点以上,2021年以来每年都低于1个百分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6年全国出生了1786万人,2025年只剩792万。二十年后进入婚育年龄的人,差不多会少一半。三四线很多新区,可以比作按旺季客流备足座位的饭馆,现在客人少了,桌椅还在,房租和水电照样每月要付。

和中国三四线最有可比性的,我认为是日本。日本2023年住宅普查显示,全国空置房大约900万套,空置率13.8%,创了历史新高。东京新建公寓均价却在同一年创了新高。

同一个国家,一边房子越来越贵,一边房子没人要。日本地方上有些房子已经从资产变成了负担:继承下来要交固定资产税,还得花钱维护,不少人干脆不要。2023年日本专门出台制度,允许继承人交一笔费用后,把不想要的土地交给国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到了要花钱才能把房子送出去的地步,房子就已经不算资产了。当然,中国三四线还没走到这一步。城镇化率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个百分点,还有进城的人。

但这个时间窗口在变小,日本走过的路,中国小城市并不是没可能走一遍。回到家庭账本上。一个四五十岁的家庭,大城市一套自住,老家再有两三套,按挂牌价算总资产几百万。

可如果老家那几套一年都卖不掉,真正能用的就只有大城市那一套。等到孩子要付首付、老人要看病,或者生意急着周转,挂牌价派不上用场,只有真卖出去的钱才算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该怎么办?我的建议是,别再按买入价算账,先按"下一个买家在哪里"给房子排个队。核心城市地铁旁、房龄不老的房子,跌了也有人接,可以留着。地级市中心配套成熟的次新房,持有成本不高的话可以先拿着,同时开始留意卖出的机会。

远郊新区、旅游地产、县城里没电梯的老房子,还有规划画得很好、配套一直没落地的楼盘,就别再等了,能卖尽早卖,亏一点也认了。

原因很简单:买家越来越少,早卖的人还能挑买家,卖得晚了,可能连一个来谈价的人都等不到。政策确实在托底,地方收购存量商品房改成保障房,城中村改造、"好房子"建设也都在推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政策要守住的是整个市场不出系统性风险,不会替每个人的第三套房保住账面价格。把翻身的希望寄托在政策上,是持房人最容易犯的错。最后说一句。

房子值多少钱,从来不只看房子本身,更要看下一个人愿意出多少钱买。过去二十年买房的人一直很多,大家就以为房子本身值钱。现在三四线城市的买家越来越少,房价迟早会回到当地人口和收入撑得起的水平。

曹德旺的预言准不准不是最要紧的。多房家庭更该趁现在还有人来看房,想清楚哪几套留着、哪几套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