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女子一胎生俩闺女,婆家乐坏了,直到护士说句:还有个老幺呢
如果不是护士多了一句嘴,我妈能把我们小区门口的鞭炮摊包圆了——我媳妇陈小莉怀了三胞胎,生的时候先出来俩闺女。我妈在产房门口听见护士喊“女孩,两个女孩”,当场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见人就发,连扫地的阿姨都塞了二百。
我拦她:“妈,你莫发完了,回头还要给娃儿买奶粉。”
我妈说:“奶粉钱我另算!这个钱是专门发喜钱的!”
我爸在旁边拉她:“秀芬,你冷静点,护士还没说完。”
我妈说:“说啥子说?两个女娃儿还不够?我盼孙女盼了八年,今天终于盼来了!”
然后护士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陈小莉家属?”
我妈冲上去:“在在在!我是奶奶!”
护士说:“恭喜啊,还有个老幺呢。”
我妈一愣:“老幺?啥子老幺?不是就两个吗?”
护士说:“三胞胎,还有一个,刚出来,是个男娃儿。”
我妈脸上的笑,当场就冻住了。
我叫周勇,今年三十八,重庆江北区开出租车的。我媳妇陈小莉,三十五,在观音桥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我俩结婚十年,生了俩儿子——老大周小豪七岁,老二周小杰五岁,皮得能上房揭瓦。我妈王秀芬带这俩孙子带得够够的,天天念叨:“再来一个带把的,我就能开少林寺了。”
所以她盼孙女。盼了八年。
我媳妇怀上三胞胎那天,我妈去磁器口烧了四回香。头一回求菩萨保佑母子平安。第二回求菩萨保佑有个孙女。第三回求菩萨保佑——要是能有两个孙女就更好了。第四回她跟菩萨说:“菩萨,要是三个都是女娃儿,我给您重塑金身。”
我媳妇说:“妈,您别跟菩萨讨价还价。”
我妈说:“你懂啥子?心诚则灵。”
怀孕那几个月,我妈天天给我媳妇做麻辣火锅,说“酸儿辣女”。我媳妇吃了一个月,痔疮犯了,去医院看。大夫说:“孕妇吃这么辣干啥子?”我媳妇说:“我婆婆说吃辣的生女娃儿。”大夫说:“没得科学依据!”我媳妇回来跟我妈说,我妈说:“大夫懂啥子?我生了两个儿子,我还不晓得?”
然后她想了想,又说:“……那我明天改炖酸汤。”
我媳妇说:“妈,酸儿辣女是迷信。”
我妈说:“迷信咋了?万一灵呢?”
我妈还干了一件事——去朝天门批发市场买了六套女娃儿的衣裳,粉的红的黄的,从零岁买到三岁的。我说:“妈,你买这么多干啥子?”她说:“万一是三个女娃儿呢?”我说:“那要是男娃儿呢?”她说:“男娃儿就送人。”
我爸说:“你送谁?”
我妈说:“送隔壁老刘家,他家生了仨儿子,正缺女娃儿衣裳。”
我爸说:“人家缺女娃儿衣裳?人家缺的是女娃儿。”
我妈说:“你莫废话。”
生产那天是礼拜二,凌晨四点我媳妇破的水。我打120,我妈从床上蹦起来,五分钟穿好衣裳,拎着待产包就往楼下冲。我爸在后面追:“秀芬你慢点,你膝盖不好!”我妈说:“我膝盖好得很!孙女要出来了,我膝盖不好也得给我好!”
到医院进了产房,我妈在走廊里念经,念的是啥子经我也不晓得,反正她念一句,我外婆跟着念一句。我外婆八十六了,从垫江赶来的,坐了两个小时车,我妈说“人多力量大,给菩萨看看咱们家诚心”。
头一个闺女出来,护士喊:“女孩!”我妈从椅子上蹦起来:“菩萨显灵了!”
第二个闺女出来,护士喊:“又一个女孩!”我妈直接跪地上了:“菩萨你太好了!”
我外婆在旁边说:“秀芬你起来,地上凉。”
我妈说:“莫拉我!我要给菩萨磕头!”
第三个出来的时候,护士没喊。我妈自己跑产房门口问:“护士,老三呢?是女娃儿不?”
护士说:“恭喜,是个男娃儿。”
我妈说:“啥子?”
护士说:“男娃儿,七斤二两。”
我妈说:“……男娃儿?”
护士说:“对,男娃儿,最重的一个。”
我妈站在产房门口,半天没动。我外婆说:“秀芬你咋了?”我妈说:“妈,又是个带把的。”我外婆说:“带把的好啊,男娃儿壮实。”我妈说:“好啥子好?我盼了八年孙女,来了俩,又搭一个带把的。”我爸说:“那怕啥子?孙女也有了,孙子也有了,儿女双全。”我妈说:“……我还没做好带三个男娃儿的准备。”我爸说:“那这个我带。”我妈说:“你带?你连尿布都不会换。”我爸说:“我学。”
后来护士把三个娃儿推出来,我妈先去看俩孙女,抱着不撒手,说“乖乖”“肉肉”“奶奶的心肝”。然后走到老三的小床边上,看了一眼,说:“这个男娃儿倒是长得俊。”
护士说:“像他爷爷。”
我妈愣了一下,凑近了看。老三闭着眼睡觉,鼻子高高的,眉毛浓,嘴唇厚。我妈看了半天,忽然眼圈红了。她扭头跟我说:“勇儿,你过来看。”我走过去,她指着老三说:“你看这个鼻子,跟你老汉一模一样。”我爸在旁边说:“像我?我鼻子哪有这么高?”我妈说:“你年轻时候就这个鼻子。你忘了?咱俩搞对象那年,我一眼就看上你那个鼻子了。”我爸不好意思了:“你莫在娃儿面前说这些。”我妈说:“我说的是实话。”
然后她抱起老三,坐椅子上,低头看着他,嘴里念叨:“老头子,你看见了没?咱们家又添了个带把的。你以前老说男丁单薄,要多生几个。现在好了,咱家五个男娃儿了,你满意了吧?”我爸在旁边说:“我满意。”我妈说:“我又没跟你说。”我爸说:“那你跟谁说?”我妈说:“我跟老头子说。”我爸说:“我就是老头子。”我妈说:“你不是。你是周德贵。”我爸说:“对嘛,周德贵就是我。”我妈说:“你是周德贵,但你不是老头子。老头子是我心里的那个。”我爸不吭声了。
我媳妇后来跟我说,我妈抱着老三坐那儿哭了半天,眼泪掉在老三脸上,老三醒了,睁眼看了看,又睡了。我妈拿袖子擦了擦脸,说:“这个娃儿心大,跟他爷爷一样。”
现在我家里头啥情况?五个孩子——我哥家俩儿子,我家俩儿子加仨刚出生的。我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送老大老二上学,回来照顾三个小的,下午接老大老二放学,晚上做饭洗衣服。我爸负责买菜、拖地、倒垃圾。我跟我媳妇负责挣钱。
我妈嘴上抱怨:“累死了!五个男娃儿!家里跟少林寺一样!”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三个小的,挨个抱一遍,嘴里念叨:“奶奶的乖孙孙,奶奶的乖孙女。”
我哥说:“妈,你以前不是说只想要孙女吗?”我妈说:“我说的是‘也想要孙女’,我没说‘不要孙子’。”我哥说:“那你那天在产房门口咋愣住了?”我妈说:“我那是高兴的。你懂啥子?”我哥说:“那你咋说‘那这个谁带’?”我妈说:“我说着玩的。”我哥说:“那你现在带不带?”我妈说:“带!咋个不带?五个娃儿,我带不过来,你爸帮着带。你跟你弟赶紧挣钱,别在家晃。”
我哥说:“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妈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说想要孙女,是因为孙女听话。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我高兴。你莫废话,赶紧去上班。”
我媳妇昨天跟我说:“你妈现在天天抱着老三,走哪儿抱哪儿。她说老三长得像你爸,我说像吗?我咋看不出来?”我说:“我妈说像就像。”我媳妇说:“那你妈还恨老三不是女娃儿不?”我说:“她恨啥子?她高兴还来不及。”我媳妇说:“那她那天在产房门口愣啥子?”我说:“她那是没反应过来。”我媳妇说:“那你妈现在最喜欢哪个?”我说:“她最喜欢老三。”我媳妇说:“为啥?”我说:“因为老三最重,七斤二两。我妈说‘重的娃儿好带,吃得饱睡得香’。”我媳妇说:“那俩闺女呢?”我说:“她说俩闺女太轻了,五斤多,跟小猫似的,得好好养。”
我媳妇说:“那你妈还想要孙女不?”我说:“她昨天跟我说,等她带大这五个,让我再生一个。”我媳妇说:“再生一个?生啥?”我说:“她说生个女娃儿,凑齐六个,正好一桌。”我媳妇说:“你妈疯了。”我说:“她说她还能带。”我媳妇说:“你莫听她的。我生完这三个,不生了。”我说:“我妈说……”我媳妇说:“你妈说啥子都不管用。你跟你妈说,要生她自己生。”
我后来跟我妈说了,我妈说:“我六十二了,生啥子生?我就是说说。你媳妇不生就不生,五个够了。”我说:“那你以后莫念叨了。”我妈说:“不念叨了。五个娃儿够我忙的了,没空念叨。”
然后她抱起老三,说:“走,奶奶带你下楼看跳广场舞。”
现在我们家每天傍晚的场面是这样的:我妈推着仨娃儿的婴儿车,在小区广场上转圈,俩大的跟在后面跑。广场舞音乐一响,我妈一边扭一边哄娃儿,嘴里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老三在车里睡着了,俩闺女睁着眼看热闹。邻居说:“王孃孃,你这仨娃儿咋带?”我妈说:“咋带?当小猪崽带呗。喂饱了搁那儿,哭了就哄,闹了就拍。仨跟一个,没啥区别。”
邻居说:“那你累不累?”我妈说:“累啥子累?我年轻时候在纺织厂看三十台织布机,不比这累?”
昨天我收车回家,看见我妈抱着老三坐沙发上,俩闺女躺旁边婴儿床里,我妈嘴里念叨:“你爸当年说想要个闺女,结果生了俩儿子。我那时候就说,再生一个,万一是个闺女呢?你爸说‘算了,俩儿子够我受的了’。你看现在,你爸要是活着,看见这俩孙女,得高兴成啥样?”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我还没死呢。”
我妈说:“我说的是‘要是活着’,你活着当然最好。”
我爸说:“那你莫说‘要是’。”
我妈说:“行,不说了。你饭做好了没?”
我爸说:“做好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个番茄蛋汤。”
我妈说:“端上来。我饿了。”
我爸把菜端上桌,我妈抱着老三坐桌边,一边吃一边喂奶瓶。我媳妇说:“妈,你放下娃儿吃嘛。”我妈说:“放下他哭。抱着吃一样的。”我爸说:“你让她抱,她乐意。”
最后问你一句:你婆婆是不是也这样——嘴上说“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结果你生了俩闺女她乐得合不拢嘴,又生了个儿子她当场愣住——你说她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我反正是看明白了。我妈那天愣住,不是因为老三是个男娃儿。她是没想到三个娃儿里能凑齐“好”字——俩女娃儿一个男娃儿,在她们老一辈眼里,这就是“好”字。
我妈后来跟我说:“勇儿,你晓得我为啥子那天愣住不?”我说不晓得。她说:“我盼了八年孙女,一下子来了俩。又搭一个男娃儿。我心想,菩萨对我太好了,我怕我接不住。”我说:“你接住了。”她说:“接住了。五个娃儿,我全都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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