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央视《财经调查》栏目11月15日报道,辽宁海城老尖山的山路两旁、鞍山獐子窝村的山坳里、浙江金华横溪村的农田上,都堆起了成片的建筑废料。金华那处渣土堆占着230亩规划用地,其中一部分是永久基本农田,有村民的地今年没法种,只能拿出承包经营权证说明权属。鞍山那处场地的土地性质是果园和设施农用地,今年夏天开工,4个月堆到了3层楼高,村民说从去年起每天有三四辆运输车往里倒。海城老尖山半山腰的填埋区南边挨着一处水塘,废料被堆成3米多高的台子,雨水冲过、重力压过,一部分已经滑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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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农田里的渣土,毁的是种地的本钱。地里能长庄稼,靠的是最上面那层熟土,是几十年耕种养出来的;混凝土块和红砖压实填进去,这层土透不了气、存不住水,庄稼的根就扎不下去。永久基本农田划的是全国种粮的底线,护的正是这层土和这块地的产出能力,废料一压,产出能力就跟着没了。记者在海城半山腰看到,连路面都是用废料压实铺成的,拆下来的红砖直接丢在草丛里,雨一冲,垃圾又重新露出来。金华横溪村有村民的基本农田被整个填掉,有人今年直接撂了荒。账面上写的是“占一块补一块”,可新补的地多是开荒整治出来的生地,肥力要重新养,生地的产出短期内上不来,能种粮的好地总量实际是减少了,这笔时间上的账不是一纸文件能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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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料堆的麻烦还不止在地里。海城那处3米多高的堆台紧挨着水塘,雨水一冲,编织袋、塑料拖鞋、胶管这些混着生活垃圾的东西往水里滑;鞍山填埋场的最深处,还丢弃着一头死猪,废料混着动物粪便,气味引来鸟群长年盘旋。露天堆放没有防渗层,雨水把灰土和有害成分带进水里、带进周边土壤,污染物跟着水走,不会停在审批划定的红线以内。堆放不是一天两天,海城村道旁那几处废料堆,村民看着它们一处比一处大,两三年里没人来清。紧挨着玉米地的堆场边上,浇的还是同一片水,种出来的粮食进的是同一张饭桌。

事后的治理代价,比事前守住要贵得多。被压实的农田要恢复,得把渣土挖出来运走、重新覆土培肥,一亩地的开销远高于当初每车500元的处置费;滑进水塘的部分更难清理,捞不干净就只能留在水塘,这笔修复费由谁出,目前没有答案。认领的责任也是空的:海城的乱象持续两三年,“没人说得清是谁在倒”;金华的整改承诺过去1个月,水泥还在原地;鞍山那家养猪场的老板面对询问,只说村里不止她一家在收。央视把三处现场都晒出来了,接下来要盯的也简单——废料什么时候清走,那层熟土什么时候重新养回来,水塘边的堆台什么时候不再挨着水。看住这些地,光靠曝光一次不够,还得有人把清运和复耕当成自己的事接着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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