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下班回家,看见孩子窝在沙发一角,平板的光映在脸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窗外,风正把树的叶子吹得满街跑;或者,大街小巷已经被白雪覆盖,雪下得纷纷扬扬,世界一片静谧祥和。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想起秦好史郎和大成由子夫妇笔下那个小男孩。
秋天,他在林子里跟落叶玩了一整天;冬天,他一推开窗,就扑进了雪里。他玩的不过是一捧落叶、一场雪,可整个人是亮的——那种亮,透出来的是勃勃的生命力。
先从秋天说起
《和落叶一起玩》,最亮眼的是颜色。红的、黄的、橙的、褐的、还带点没褪尽的绿——秦好史郎把一整个秋天都倒进了画面里。男孩走在林间小路上,脚一踩下去,“簌簌簌、沙沙沙、唰唰唰”,那些拟声词就像音符一样散落在画面角落,你看着看着,耳朵里真的响成了一片。
他捧起落叶往空中一抛,叶子就在身边飞起来;他使劲儿抱住满怀的叶子,叶子像在给他加油;他攒起一座大大的叶子山,后退几步,“扑通”一声跳进去——这时候,连画上的落叶都像在哈哈大笑。
突然,风来了。辛辛苦苦堆起来的叶子山,一下就被吹散了。
我以为故事会停在这里。可男孩拍了拍身上的叶子,喊了一句:“我才不会认输!”又来来回回,重新收集。
读到这一页,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你看,这就是大自然教给孩子的事——堆起来,吹散,没关系,再来一次就好。这种话,大人讲一百遍,不如孩子在落叶堆里实实在在地玩一次、再爬起来。
等到下了雪,又是他
《听,雪的声音》是夫妻俩又一次温柔的合作,还同时捧回了日本绘本奖和讲谈社绘本奖。
雪后的清晨,男孩一拉开窗帘,整个世界都白了。他冲出门去,小心地把脚踩在“奶油一样”的积雪上——“咯吱,咯吱”。他摇了摇树枝,雪屑扑簌簌落他一身;他滚雪球,雪球越滚越大,童年的快乐好像也跟着越积越厚。
最打动我的,是他后来走到雪更深的地方,干脆躺了下来。这时候他什么都不做了,只是闭上眼睛。书上写:他只能听到耳边雪花纷飞的声音。雪花们,好像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你有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地听过一种声音了?你有多久没有感受雪在鞋底被踩实产生的先软后硬的感觉?你又有多久没有在踩实的雪地上打出溜?那种和自然相通相融的感觉会让孩子瞬间领悟——自己与这天地原本就是一体的,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我特别喜欢秦好史郎的画。他的线条是柔软的,颜色是亮的,哪怕画的是漫天大雪,画面里也透着一种干净的、让人想伸个懒腰的暖。画里的男孩圆圆的脸,跑起来张着嘴,在雪地里翻滚的那种兴奋劲儿都能从纸面上溢出来。读这样的书你会觉得:哎呀,童年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说到这里,我也能感受到自己和家长们的一些小担心。
现在的孩子,不缺屏幕里的精彩。可屏幕再亮,也照不暖掌心;视频里的落叶再清楚,也不会“沙沙”地响在脚底下。
大自然给的快乐,是要你亲自走进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手去抓,才收获得到的。它不收费,可它真实——真实得凉丝丝的,真实得沾你一身碎叶子。
所以,下次再看见孩子抱着平板发呆,不如试着跟他说一句:“走,我们下楼去。”
去踩一踩落叶,去听一听雪。雪落在掌心上是凉的,落叶钻进脖子里是痒的——这些,都是屏幕给不了的。
小时候认真听过雪、踩过落叶的孩子,长大以后,不管走多远,心里都装着一个亮晶晶的秋天,和一个安安静静的冬天。
那是大自然悄悄塞给他的,成长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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