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晚间,北京汽车公告,全资附属北汽动力总成拟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竞价,转让112座换电站相关的资产组,涵盖存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及无形资产。资产评估值约2.78亿元(不含税),挂牌价不低于此数,意向受让方尚不明确。
看点不在金额,在卖家身份。北汽是国内最早把换电做成商业运营的车企:2015年底交付首批200辆EU220换电出租车,2016年联合中石化、奥动新能源建成首批10座充换电站,2017年发布擎天柱计划,提出到2022年投资100亿元、建成3000座光储换电站。高峰期的2019年,它在15个城市运营1.3万辆换电出租车、建站148座;2021年一季度达到19城255座,当年万辆EU5快换版出租车交付,90秒完成换电,手握300多项专利、6项国家和国际标准,自称全国最大的换电汽车服务商。
但这条路线止步于B端。换电的经济性在出租车上验证得很充分:车辆标准化程度高、运营强度大、补能效率直接折算成司机收入。从出租车到私人用户那一步始终没迈过去,私人市场的网络密度不够,电池资产运营不是车企的长项,普通消费者也很少因为一辆车支持换电而下单。擎天柱的3000座远未兑现,这次挂牌的112座,就是十年积累剩下的家底。
资产成色可以从两个数字读出来:账面价值2.74亿元,评估值2.78亿元,增值1.54%;若按评估值年内成交,北京汽车2026年综合溢利只增加约352万元。这批站基本按重置成本在卖,运营价值没有拿到溢价。
还有个细节:其中40座去年3月才以约1.29亿元从集团关联方蓝谷能源手中买来,如今整体转手。这笔回款对眼下的北京汽车不算多余,今年前三季度公司归母净亏损30.9亿元,合资业务下滑是主因。
卖不出溢价,因为买方买的是砖头和铁架子,不是站上跑的生意。生意做不起来,根子在自建换电网络这条路本身:走得最远的两家车企,蔚来靠两百多亿投入和四十多家共建方才把4000多座站撑住,至今没靠网络本身赚回投入;吉利做了十年,易易互联高峰时建到470多座、如今回落到389座,今年9月已与蔚来签约,把营运换电业务并入蔚来能源运营,自己只保留股权和换电车型开发。一张自建网络要立住,取决于三样东西:建站的钱、跑在站上的车流、站能兼容的车型。北汽当年,三样都没有凑齐。
先看钱。一座乘用车换电站建设成本150万元上下,还不算场地租金、电力增容和周转电池。蔚来背后是十年累计超200亿元的投入,去年宁德时代又向其能源业务注资25亿元。北汽没有这个体量,擎天柱喊出3000座,实际落地的只有100多座。
再看车流。换电站盈亏平衡要求单站每天服务几十上百次换电,一个品牌一年卖几万辆车,摊到一个城市一个片区,撑不起这个车流。北汽自营站只服务自家出租车和网约车,EU5快换版早已退出主力产品线,存量车一减少,利用率就单调下滑,最后只能按铁架子的价格变现。
车流的多少,最终卡在车型上。北汽自营站用自有电池标准,只能换北汽的车;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是标准电池块,按20号、25号、26号覆盖A0级到C级的多品牌车型,一汽、长安、奇瑞、广汽的车都能进。目前乘用车换电市场,蔚来占61.73%、宁德时代占17.06%,两家合计近八成,标准卡位基本落定。
这也解释了北汽在卖站的同时在做什么。今年4月,北汽集团与宁德时代签署全面换电战略合作;10月22日又签百万辆级协议,几天前极狐T1换电版上市,搭载54度巧克力电池,99秒换电,5.2万元起。分工很清楚:极狐负责整车,宁德时代负责电池、标准和网络,北汽开放经销商门店参与建站联营。北汽的角色,从持资产、建网络的运营商,退回到造换电车、出渠道的车企本身。
所以,卖站不等于不看好换电。北汽没有离开这门生意,只是换了参与方式:自营的112座站按账面价挂上货架,正在力推的换电车型则全部加入宁德时代巧克力换电生态,自己不再建网,改在别人铺开的大网上卖车。从100亿元和3000座站的目标起步,九年之后,参与换电的方式变了,位置也变了。至于这112座站最终由谁接手,公告里意向受让方尚不明确,答案要等摘牌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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