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也就是196年,曹操迎汉献帝到许都。此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坐拥北方的魏王,手里的兵马并不算天下最强,身边也没有一套现成的权力机器。真正让他敢把汉献帝接到自己控制的地盘,靠的不是一纸诏书,而是身后那批能够替他守城、冲阵、断粮、救急的人。

这九个人,后来常被概括为曹操麾下的“九员大将”。严格说,这不是东汉时期正式存在的官职称号,而是后人根据他们与曹操的血缘、乡里和长期合作关系作出的归纳。他们分别是曹仁、曹洪、曹纯、夏侯惇、夏侯渊、曹休、曹真、夏侯尚,以及许褚。

其中有曹氏宗亲,有夏侯氏族人,也有与曹操没有血缘关系的谯县同乡。身份不同,作用也不一样。有人负责在前线死守,有人统领精锐骑兵,有人看护后方,还有人常年站在曹操身边,成为最后一道护卫。

要理解这九个人,不能只盯着战场上的胜负。东汉末年的军阀竞争,并非单纯比谁兵多。军队需要粮食,粮食需要地盘,地盘需要官吏和将领维持。主帅离开之后,谁能守住后方,遇到败局时谁不先保全自己,这些事往往比一场漂亮的冲锋更能决定成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仁是其中最早被曹操重用的宗族将领之一。史书记载,曹仁年轻时喜爱弓马,后来跟随曹操起兵,参与了对袁术、吕布、刘备等势力的作战。他不是只会冲锋的猛将,更擅长在局面复杂时守住一块要地。

官渡之战发生在200年。袁绍兵力占优,曹操一方长期承受压力,粮道和侧翼都不能出问题。曹仁奉命在外围作战,曾击破袁绍部将韩荀,稳定了曹军南侧的安全。这样的战斗未必像乌巢袭击那样出名,却关系到曹军能否继续把主力留在官渡。

曹仁真正让后人记住的,是赤壁之战后的南郡之战。208年,曹操在赤壁失利,退回北方,江陵一带交给曹仁据守。周瑜率军进攻,曹仁兵力有限,部将牛金率少数士卒出战后陷入重围。

“不能只看着他们被围。”曹仁对部下说。

有人提醒他,主将不能轻易离城。曹仁仍然亲自率兵出援,冲入吴军阵中,救回牛金及其部众。史书对这场战斗的记载,重点并不在斩获多少,而在曹仁敢于承担风险。南郡最终失守,但曹仁的名望由此更加稳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操死后,曹仁仍是曹魏重要将领。曹丕称帝后,他历任大司马等职,负责荆州、扬州方向的军事。黄初四年,即223年,曹仁去世,谥号忠侯。这个“忠”字,并不只是对宗族身份的肯定,也包含了他长期镇守险要地区的功劳。

曹洪的性格和曹仁不同。他更像一个在危急关头敢把命押上的人。190年,关东诸侯讨伐董卓,曹操起兵参与其中。曹军在荥阳一带作战失利,撤退时情况紧急,曹操一度失去坐骑。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自己步行跟随,才使曹操脱离险境。

曹洪后来常被称为“救过曹操的人”,但他的贡献不止这一件事。曹操早期兵力薄弱,曹洪多次跟随征战,在兖州争夺、官渡对峙和西北战事中承担过重要任务。官渡之战时,他曾负责守卫后方据点,击退袁绍军的进攻,保证曹操能够继续与袁绍相持。

不过,曹洪并非没有争议。曹丕做太子时,曹洪曾因家产和门客问题触怒曹丕,差点获罪。曹操念及旧情加以保全,曹丕即位后仍曾追究此事。曹洪最终保住性命,却长期受到压制。这样的结局说明,宗族关系能够带来信任,也不能完全抵消政治冲突。

曹纯在九人中很特别。他并不是以个人勇猛闻名,而是与精锐骑兵的建设紧密相连。曹纯出身曹氏宗族,早年参与治理家业,后来随军作战。建安十二年,也就是207年,曹操北征乌桓,曹纯统领虎豹骑,在白狼山一带击破乌桓军,斩杀蹋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虎豹骑并非普通骑兵。它需要严格挑选人员,还要长期训练,能在快速突击中保持队形。曹操把这样一支精锐交给曹纯,说明曹纯在统兵和整顿方面有可靠能力。建安十五年,即210年,曹纯去世,年纪并不算大,虎豹骑此后由曹操亲自统领。

曹纯的结局没有曹仁那样显赫,却值得注意。他没有活到曹操称魏公、魏王的阶段,也没有在魏国建立后继续掌权。一个将领的影响,不一定取决于活得够久,曹纯留下的精锐骑兵,已经成为曹操北方作战的重要力量。

夏侯惇与曹操的关系,属于宗族和乡里的双重纽带。夏侯氏与曹氏世代相交,夏侯惇很早便跟随曹操起兵。演义里“拔矢啖睛”的故事极为夸张,正史并没有这样的完整细节,不能把文学描写直接当作史实。

真实的夏侯惇,长处并不主要在于斩将夺旗。他多次负责守卫后方和管理地方,尤其是在曹操出征期间,承担留守任务。兖州、豫州和许都一带,既是粮食和兵员来源,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核心。主力离开后,若后方发生动摇,前线便会陷入被动。

夏侯惇曾被吕布部将高顺击败并俘获,后来获救。这段经历说明,他并不是百战百胜的神将。可曹操仍然不断任用他,正是因为夏侯惇的价值不只体现在单场战斗,还在于他对曹操的信任,以及处理军政事务时的稳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夏侯惇的结局相对安稳。建安二十五年,即220年,曹操去世后不久,夏侯惇也病逝。曹丕即位后追赠他大将军,谥号忠侯。值得一提的是,夏侯惇并非凭借战功最显赫而受尊崇,他更像曹操集团中的镇盘之人。

夏侯渊则是另一种类型。他行动迅速,擅长长距离奔袭和连续作战。曹操与袁绍相持时,夏侯渊负责运输粮草、调动兵力,后来又参加平定关中和凉州诸势力的战事。

建安十六年,即211年,马超、韩遂等关中军阀联合反曹,潼关一带爆发大战。曹操亲自出兵,之后夏侯渊继续负责西线作战。关中地形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想靠一次战役彻底解决并不容易。夏侯渊通过快速进军和分割打击,逐步压缩了马超、韩遂等人的活动空间。

但夏侯渊也暴露出一个明显问题:作战过于积极,有时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境。建安二十四年,即219年,刘备进攻汉中,夏侯渊在定军山附近与蜀军交战时阵亡。黄忠率军袭击曹军营地,夏侯渊亲自修补鹿角,遭到蜀军突袭后战死。

“将军不可轻身临阵。”部下曾有劝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夏侯渊没有完全退到后方。对他来说,修补防御工事是眼前的军务,却也因此失去了调整部署的机会。定军山之战后,曹军在汉中的形势迅速恶化。夏侯渊的死,成为曹操在汉中战场失利的重要转折。

曹休属于下一代宗族将领。曹操早年见到曹休时,认为他有军事才能,对他十分器重。曹休并非曹操亲生儿子,却被视为族中后辈重点培养。曹操南征北战时,曹休逐渐进入核心军事圈,后来担任虎豹骑统领。

建安二十三年,即218年,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曹休在下辨一带击败蜀将吴兰。此后他长期负责东线,与孙权方面对峙。曹休的特点是判断快速、敢于进攻,能够在广阔战线上独立承担任务。

不过,曹休后期的经历并不顺利。太和二年,即228年,他在石亭之战中中了东吴将领陆逊的诱敌之计,魏军遭到重大损失。曹休后来因羞惭和疾病去世,谥号壮侯。这个结局颇有警示意味:一名长期获胜的将领,也可能在自信最强时误判敌情。

曹真则是曹操收养的宗族将领。曹真本姓秦,父亲秦邵曾在曹操起兵时为其募兵,后来遇害。曹操收养曹真,使他成为曹氏家族的一员。与曹休相比,曹真的身份更带有“养子”和功臣后代的双重性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真早年负责虎豹骑,曾参与平定三辅和河西地区的战事。黄初年间,他逐渐成为魏国西线的重要将领。蜀汉北伐开始后,曹真负责关中防务,与诸葛亮在陇右、陈仓方向相持。

太和二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魏军在街亭一带击败马谡,蜀军被迫退走。此后诸葛亮又多次出兵,曹真担任魏军主帅之一,采取坚守要地、消耗对手的办法。太和五年,即231年,曹真病逝。曹叡对他十分优待,追谥元侯。

夏侯尚是夏侯氏下一代的代表。他是夏侯渊的堂侄,曹操时期已经参与军务,曹丕即位后受到重用。曹魏与蜀汉、孙吴同时对峙时,夏侯尚曾参与平定代郡乌桓,也参加了对上庸地区的作战。

黄初三年,即222年,魏军与吴军在江陵方向交战,夏侯尚负责南线军事行动。江陵是长江中游重镇,魏吴双方都十分重视。夏侯尚能够在此承担主将职责,说明他不仅有家族背景,也有一定的独立领兵能力。

遗憾的是,夏侯尚的私人生活后来影响了他的政治处境。他宠爱妾室,正妻为曹真之妹,双方关系紧张。曹丕对此十分不满,甚至处死了夏侯尚的妾室。夏侯尚因此受到打击,黄初六年,即225年去世。曹丕后来又后悔,给予厚葬。这一结局,带有明显的宫廷政治色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许褚是九人中唯一没有曹夏血缘的人,却是曹操最信任的护卫将领之一。他与曹操同为沛国谯县人,身材魁梧,勇力过人。早年在乡里聚集乡勇抵抗盗贼,后来归附曹操。

建安二年,即197年,曹操在宛城遭到张绣袭击。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以及大将典韦都在这场变故中遇害。许褚负责保护曹操,随军突围。此后,他更加得到曹操信任,长期担任宿卫。

许褚的职责,不是统领一条战线,而是守护主帅安全。官渡、赤壁以及西北战事中,他常在曹操左右。有人问他为何总是寸步不离,许褚只答:“主公所在,便是某家所守。”这类话未必是史书原句,但足以说明后人对他角色的理解。

许褚也并非只会护卫。渭南之战中,他曾在曹操乘船渡河时抵挡敌军,确保曹操脱险。潼关之战前后,马超曾与曹操相遇,听闻许褚在侧,便格外谨慎。许褚的威慑力,已经超过普通武将的个人勇力,成为曹操身边的一种安全保障。

曹操去世后,许褚悲痛不已,但仍继续侍奉曹丕。魏明帝曹叡时期,他获封牟乡侯,死后谥号壮侯。许褚没有建立独立军功体系,也没有成为方面大将,却用数十年时间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九个人放在一起看,才会发现曹操用人的层次。曹仁负责重镇,曹洪偏于勇战,曹纯整顿精骑,夏侯惇稳定后方,夏侯渊驰援西线,曹休和曹真承担第二代军事重任,夏侯尚延续宗族力量,许褚则守卫曹操本人。

他们并不是每战必胜,也不是人人善终。夏侯渊死于定军山,曹休败于石亭,夏侯尚困于私情,曹洪一度遭到猜忌。曹操并没有因为他们属于亲族或同乡,就让他们永远置身于风险之外。

更实际的关系在于,曹操用战功、官职和封爵把这些人固定在同一个集团中。宗族提供了早期信任,同乡关系减少了背叛风险,军功则决定他们能否继续上升。等到曹休、曹真、夏侯尚成长起来,曹操的势力已经不再只是个人带兵,而是形成了能够延续的军事集团。

这也是曹操与许多割据者不同的地方。他需要亲近的人,但并不只依靠私人感情;他重视宗族,却也把许褚这样的外姓勇将放在最关键的位置。对于乱世主帅而言,信任是门槛,能力才是长期留下来的凭据。

曹操死于220年,曹丕同年建立魏国。此后,曹仁、曹真、曹休、夏侯尚等人仍在魏国军政体系中发挥作用,说明早期建立的亲信网络已经转化为制度和家族力量。至于这套力量后来为何逐渐失去主动权,则牵涉曹魏内部权力变化,已不是九员大将个人功过能够解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