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14日中午,河南濮阳县一片玉米地里,79岁的张云英提着一袋捡来的玉米,走进了一条被荒草遮住的田间小路。她没有想到,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竟藏着一口废弃多年的机井。
那天正值秋收,村民们大多在地里忙活。收割机经过后,总会落下一些玉米棒子,张云英舍不得浪费,便背着麻袋一点点捡。麻袋渐渐沉了,她想着赶回家做午饭,便抄近路往回走。
意外发生得很快。
杂草覆盖了井口,周围又多年无人通行,机井几乎与田地融为一体。张云英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同麻袋一起坠了下去。井深三十米左右,换算下来接近十层楼高。
井底有积水。
这处积水成了关键。张云英落水时,麻袋中的玉米散开,部分玉米漂在水面,减轻了下坠的冲击。她虽然受了擦伤,却没有当场失去意识。可在狭窄、漆黑的井底,活着并不意味着安全已经到来。
她摸不到井壁上的着力点,也看不清四周,只能靠声音判断环境。水面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附近似乎还有东西在移动。张云英不敢乱动,只能用尽力气呼救。
“有人吗?快来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井口。正在附近干活的村民王玉军听到后,循声拨开杂草,才发现这口早已被遗忘的机井。他趴在井边往下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大声询问:“老人家,你还能说话吗?”
张云英回答说自己受了伤,希望找根绳子把她拉上去。王玉军没有贸然行动。他清楚,井深超过三十米,井壁湿滑,井口又窄,单靠几个人拽绳子,很可能让老人再次受伤,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民警赶到后,先把围在井口附近的村民疏散,又对井口、井壁和周边地面进行检查。根据呼救声判断,张云英大约处在井下二十多米的位置。井内空气状况不明,救援人员无法确定她是否能够正常呼吸。
消防人员和急救人员随后赶到。濮阳县消防大队指挥员刘爱军查看现场后发现,机井井口直径约七十厘米,井壁长满青苔,越往下空间越狭窄。若让老人自己抓绳上爬,几乎没有成功可能,只能由消防员下井固定,再从上方缓慢提升。
这类救援最怕两个问题:缺氧和失去支撑。
消防员先尝试将供氧设备送到井底,可张云英从未接触过这类装置,井下又无法看清,几次摸索都没有成功。她本能地抓住绳索,想靠自己向上爬,结果绳索不断打滑,救援陷入停滞。
指挥员很快改变方案,决定采用悬吊方式下井。消防员刘晓静系好安全绳,带着固定器材缓慢下降。井口太窄,下降过程并不顺利,消防服不断擦碰井壁,金属器材发出声响。越往深处,空间越逼仄,呼吸也越发困难。
下降到二十米左右时,探照灯照出了井底的情况。张云英泡在积水中,身旁散落着玉米。更令人紧张的是,水面和井壁之间盘着几条蛇,有的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红色斑纹。
刘晓静立即把情况报告给井上的指挥员。废井多年积水,出现蛇并不奇怪,但当时无法判断是否有毒,任何突然动作都可能惊动它们。刘爱军要求保持冷静,尽量减少声响,先确保老人的身体能够固定。
接近张云英后,刘晓静提醒她不要挣扎,也不要触碰身边的蛇。随后,他把救援绳缓慢送到老人手中,指导她套在腰部。张云英年事已高,又处在黑暗和恐惧之中,花了几分钟才完成固定。
提升开始后,新的危险出现了。
绳索上拉时,固定位置突然向上滑到了腋下。刘晓静马上叫停,防止老人被勒伤或从绳索中脱落。确认水中的蛇没有受到惊动后,他重新调整固定带,检查牢靠程度,再向地面发出继续提升的信号。
井口的人一寸一寸收绳。
张云英终于被拉出机井,医护人员立即为她检查身体。她主要是擦伤和受惊,并未遭到蛇的攻击。随后,消防人员请专业人员辨认井底的蛇,确认其并非毒蛇,红色斑纹与长期处在潮湿环境有关。
救援结束后,那口废弃机井被彻底封闭,附近还设置了醒目标志。对于张云英来说,这次坠井始于一袋舍不得丢下的玉米,结束于一根安全绳和几名救援人员反复确认的每一个细节。救援现场没有侥幸,只有判断、配合和一次次暂停后的重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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