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奥斯汀的街头已经安静下来。约翰•维尔蒂把Model Y停在路边,手机屏幕上的跑单总结在夜色里亮得刺眼:今日流水437美元,平台抽成后,约翰•维尔蒂实际拿到手的,只有236美元。
约翰•维尔蒂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方向盘上的特斯拉标志,然后打开X平台,给马斯克写了一条留言。
“我是奥斯汀的Uber钻石级司机,开Model Y,全程用FSD跑单。但我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拿到手的,只有乘客车费的49%到63%。”
打完这句话,约翰•维尔蒂犹豫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我更想让这辆车加入Tesla Robotaxi车队,我自己出去干别的活。这样一台车能自己挣钱,我不用再被平台抽一层皮。”
约翰•维尔蒂本来没指望有回音。马斯克一天发几百条推文,约翰•维尔蒂发的这条留言大概率沉底。
凌晨五点多,约翰•维尔蒂睡醒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马斯克回约翰•维尔蒂了。两个字——“快了。”
约翰愣住了。不是点赞,不是转发,是马斯克本人回复。
“如果一切顺利,最早下个月可能开始试验。”——这句话是马斯克后来在X上补的内容,约翰第一时间转了,配了三个感叹号:“GAME CHANGER TIME。”
约翰今年四十岁,在奥斯汀开了六年网约车。前三年开燃油车,每周油费加保养,到手和给平台打工差不多。2021年约翰咬咬牙,贷款买了这辆Model Y,算过一笔账:充电比加油便宜一半,跑得多一点,四年能回本。
现实比账本复杂。
跑过网约车的人都知道,Uber的抽成不是固定的。30%是个传说,旺季能压到25%,淡季能爬到35%。约翰是钻石级司机,完成单量多,服务质量高,平台给他的抽成已经算低的了。
但特斯拉的FSD让约翰能一天在线14个小时,跑单量翻了一倍,平台抽走的绝对金额也翻了一倍。
“车是越来越好用了,”约翰在电话里跟朋友抱怨,“但人反而越来越不值钱了。”
这不像抱怨,更像绝望前的自嘲。约翰的Model Y每天都在替约翰赚钱,但赚到的钱,有大半过了Uber的账,再落入约翰的口袋。
约翰反复想,Uber的抽成规则不对啊。车是约翰的,路是FSD跑的,乘客是特斯拉系统自动接的。Uber干了什么?Uber只是提供了一个派单系统,就拿走约翰一半收入。
这种愤怒在十月的一个下午达到了顶点。那天约翰连续跑了十一个小时,从奥斯汀机场到市中心,从市中心到郊区,没怎么歇过。
最后一单是一个喝醉的年轻人,在后座睡了一路,到了目的地还嫌弃约翰刹车太猛,给了个四星评价。
四星。约翰盯着评价页面,想到自己要再跑四十单才能把评分刷回来,想到评分影响派单权重,想到下个月租金和车贷已经压在账上了。
约翰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这辆车能自己出去跑,自己接单,自己挣钱,约翰还需要坐在车里吗?
这个念头不是约翰的独创。早在2016年,马斯克就在发布会上说过那句话:让车主把特斯拉APP打开,点一下“加入车队”,你的车就能在你上班或者度假的时候,自己出去接单,帮你把钱挣回来。收入覆盖车贷,还可能有富余。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马斯克说的这句话是个概念,甚至是牛皮。自动驾驶离现实太远了,监管没落地,技术没成熟,保险公司不接单。
十年过去,马斯克提出的Robotaxi共享车队概念被反复提起,又反复搁置。特斯拉的自有Robotaxi车队在各地试点跑了一段时间,但那是特斯拉自己的车自己挣钱,跟个人车主没什么关系。
约翰说,约翰一度觉得马斯克2016年说的那句话是给自己画饼。直到那天凌晨,约翰收到马斯克的回复。
“快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太轻了,但约翰知道“快了”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马斯克公开回复一个普通网约车司机,说明特斯拉内部已经有了明确的时间表——最早下个月。
这意味着个人车主的特斯拉将第一次接入Robotaxi网络。车主的车白天接送乘客,晚上停在充电桩上自己充电,第二天继续跑。
车主不用坐进车里,不用跟乘客聊天,不用为给出四星评分的醉汉愤怒。车主只需要定期去洗个车,然后打开APP看流水进账。
“管理一支车队,远比自己只能开一辆车好。”约翰在给马斯克的留言里写下了这句话。这是约翰开六年网约车悟出来的,也是约翰感觉自己跟马斯克真正有共鸣的地方——特斯拉不只是一台车,它是一个能躺着挣钱的节点。
当然,事情没那么简单。约翰自己也清楚,所谓的“下个月试点”,大概率只会在少数城市,小规模,限定车型,还要过监管那关。奥斯汀是个自动驾驶友好的城市,Model Y的车主多,FSD的普及率高,真要选一个地方先跑通,奥斯汀的胜算不低。
但保险怎么算,责任怎么划分,特斯拉和Uber、Lyft的关系怎么处理,这些问题都还是空白。
约翰说他不在意这些事情。“那些是大人物去谈的,我一个小司机,只想早点看到我的车自己出去跑的那天。它跑的每一单,流水直接进我的钱包,不用被谁扒一层。”
约翰把那条“快了”的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有人问约翰,你不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吗?
约翰想了想,说,我的Model Y已经在用FSD跑单了,一天14个小时,我自己在车上,像坐副驾的乘客看着它开。唯一的问题是,它在干活,我也在算工时。如果有一天它自己就能干所有的活,那我为什么要占着一个位置?
窗外的阳光落在约翰的手机上,那条消息已经看了一百遍。“快了。”——约翰信。
因为奥斯汀的网约车司机,向来最先看到风从哪里来。这次,风是从网约车司机自己车里吹出来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