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贺铭最看重时间。
恋爱四年,我从来不敢迟到。
可在他的记录里,我依旧迟到九次。
直到领证当天,我在民政局门口被外卖电动车撞倒。
我疼得站不起来,只能拽住贺铭的裤脚。
他摸了摸我的头看表叹气:“十点零二分,你又迟到了两分钟,领证改天吧。”
路人替我叫了救护车,医生说孩子已经满两个月,却因流产大出血没保住。
手术结束后,我在医院走廊看见贺铭陪着擦伤的青梅宋薇。
宋薇指着他的手腕笑道:“阿铭,我五年前送你的表,你还调快两分钟戴着呢?”
贺铭语气宠溺:“你总爱踩点,我的表快两分钟,就能永远多等你两分钟。”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原来不是我总赶不上时间,是他多出来的耐心从来不属于我。
我把流产手术单塞进包里,给他发去消息。
不用改天了,婚约取消吧。
既然他的时间只为别人倒流,那我就不奉陪了。
……
“不就是这次迟到取消了吗?我已经重新预约到了周三,别再拿取消婚约说气话。”
贺铭推门进来时,我正坐在沙发上,核对手机里的就诊缴费记录。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扫过。
“还不舒服?”
我抬起头。
“今天在民政局门口,我被车撞了。”
他解袖扣的动作停了停。
“看过医生了?”
“看过了。”
“那就好。”他将袖扣放进收纳盒,“以后过马路注意点,别总盯着手机赶时间。”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辆车撞过来之前,我最后一次看手机。
九点五十八分。
我已经到了约定地点。
是他站在台阶上,对我举了举手腕,示意时间不多了。
我想快一点走到他身边。
可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变成了我自己不小心。
我没有再解释,只重复了一遍:“婚约取消。我下午发过消息。”
“我看见了。”
贺铭终于转过身。
“你每次受一点委屈,就喜欢把话说绝。今天我也有急事,宋薇在路口出了剐蹭,人都吓傻了。”
“所以你走了。”
“现场那么多人,不缺我一个。”
他说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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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松开手。
原来他不是没看清我摔倒。
他只是觉得,总会有别人管。
贺铭走到茶几前,拿出一个深蓝色礼盒。
“给你带了东西,看看。”
里面是一块古董怀表。
珐琅表盘,双盖表壳,内侧刻着十九世纪末的制造标记。
我做古董计时器修复,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去年的一场展览上。
当时我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
贺铭竟然还记得。
可盒子右侧空着一道细长的凹槽。
原本配套的挂链不见了。
“这块表品相不错。”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研究这种结构?”
他的手机恰好亮了一下。
拍卖顾问发来消息。
贺先生,宋小姐已经取走原配挂链。怀表主体的鉴定资料,是否转交陈女士?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专门记得我的喜好。
是宋薇看上了挂链,而拍卖行不拆售。
“链子呢?”我问。
贺铭把手机扣在桌上。
“太旧了,配不上你。我让助理重新买一条。”
我是修复师。
他拿一件百年古物送给我,却用“太旧了”解释原配附件的缺失。
大概在他眼里,我连看懂这些的能力,都可以在需要时被忽略。
“拿走吧。”我合上盒盖,“我不要。”
贺铭皱眉。
“陈恬,礼物也挑,时间也不守,你还想怎么样?”
又是时间。
我看向他的手腕。
黑色表盘,银色指针,秒针稳定地向前走。
下午在医院听见宋薇的话时,我还不明白,把表调快,为什么叫多等两分钟。
后来我想起来了。
每次接宋薇,他都会按腕表显示的时间提前到,再看手机上的标准时间,等她出现。
可轮到我,他只认腕表。
同一块表,两套规矩。
“你的表快两分钟。”我说。
贺铭看了我一眼。
“机械表有误差,很正常。”
“你知道它一直快。”
“所以你不能提前一点?”
我安静下来。
原来答案这样简单。
他知道。
这四年,他一直都知道。
贺铭似乎以为我终于无话可说,语气缓了些。
“周三十点,早点到。这次别再出状况。”
他往浴室走去,我没有应。
水声响起来后,我给母亲打了电话。
她听完,只问:“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
那一刻,我的眼泪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