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在看一本书,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

看到书名,我就忍不住想到了这个题目,农村出身的女孩,渴望拥有自己的一间房。

在某一个人生阶段,我特别渴望自己在家里拥有一间独属于我的房间。

小时候住在家里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只知道这是我的家,我就应该住在这里。

等长大工作后,我第一次回家,发现我房间的床被清空,堆放了杂物,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

那一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呢?就是你满心欢喜,满怀期待地回到家,却发现这个家里,我的房间没了。

我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但这个家里好像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当这种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时,一股莫名的悲凉和酸涩从心底升起,是一个让人心里极其难受的存在。

家还是那个家,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人还是那些人,但心理上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中被拉开了,隐形的隔阂已生成。

物理空间的距离可以人为把控,但心的距离一旦被拉开了,很难被复原。

类似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需要大吵大闹,轰轰烈烈的事件来促成,就是这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堆积起来的。

02

我曾经在这栋房子里生活过的痕迹,好像被人刻意抹去。放的东西,都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我弟的房间里。

上学时我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我发现我的日记本被人翻过了,就像我的小秘密被昭告天下一样。

日记本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谁来了,看到了,都可以随手翻翻。我记得有本日记本上有把小锁的,锁不见了。

还有其它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有些被我妈收起来了,有些完全找不到了。

这些内心感受没法儿去细说,说了就是矫情,谁家不是这样?

也没有人能完全感同身受,不就是一个房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有些道理我都懂,心里也明白,但事实摆在面前时,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站在我爸妈的角度,我上班后在家待得时间有限,一年到头撑死了也就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年都不回家一次。

与其把房间空在那里,还不如整理出来放些杂物。

在他们那个时代的观念里,女儿长大了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房间就更没必要留着了。

03

直到我结婚后,这种感觉才慢慢淡去。

结了婚,我有了自己的家,娘家有没有给我留一间房,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去怪过我爸妈,周围的环境如此,这只是环境下的一个产物罢了。而我,正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什么好说的。

改变不了过去的事情,那就在我这里,到此为止。

不用去苛责自己的爸妈,要看到爸妈们的不容易,他们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很难给出来。

在他们生活的年代里,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在农村,能把一个家撑起来,把孩子养大,并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已经不容易了。再高一点儿的要求,就有点儿为难人了。

他们也尽了全力,可能就是没能达到我们的预期而已。

04

埋怨别人既简单又轻松,可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耗在那里是僵局,改变自己才是新起点。

我自己有两个女儿,我会把她们的房间一直留着,即使空着,也留着。里面的东西,我会给她们保持原样,不会去动。

让她们随时回家,一打开门,那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环境扑面而来。

在我看来,家的感觉不过如此。

不需要多么宏大的叙事,一眼扫过去,一个眼熟的小物件,一个令人放松的家庭氛围足矣。

这就是一代人一代人的更新迭代吧,自己淋过雨,就想为自己的下一代撑起一把伞。让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不在下一代身上再重演一遍。

一间房代表的是内心的归属感,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属于哪里。

更是我们生活的一个支持系统,不论何时,我都有一个属于我的独立空间,接纳我的欢笑和狼狈。

外面的风雨再大,总有一个屋檐会为我遮风挡雨,成为我的避风港。是情感需求,也是生活需要,更是内心的笃定和踏实。

我有一个家,是多么温暖的底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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