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9月20日上午,波兰格罗德诺城南的涅穆纳斯河畔,苏军第27装甲旅侦察部队试图通过公路桥进入城区,却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波兰守军迎头截击。桥面上的枪声并不密集,效果却很直接:缺乏防护的汽车接连中弹,坦克也不敢贸然压过桥头。

这场战斗的特殊之处,不在于波兰拥有一支完整军队,而在于城内几乎没有多少正规部队。9月1日德国进攻波兰后,格罗德诺原驻的第29步兵师主力已经调往西线,随后在战事中遭到重创。城中的“格罗德诺行动小组”也被抽调到利沃夫方向,城市防务因此出现巨大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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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苏联红军越过波苏边界,进入波兰东部。苏联方面将行动解释为保护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居民,波兰方面则视其为对本国领土的进攻。格罗德诺夹在两大军事力量之间,既承受德国空袭,又要面对从东面推进的苏军,守军能依靠的只剩河流、桥梁和街巷。

有意思的是,真正把防御组织起来的,并非一位久经战阵的名将,而是一群临时承担责任的人。波兰军官、警察、宪兵、预备役人员陆续集合,学校男生和童子军也参与搬运弹药、传递消息。有人问:“城里还剩多少人?”得到的回答很简单:“能拿起武器的,都算上。”

格罗德诺的防御准备并不充分。德军此前多次轰炸,城内约半数储备武器和弹药受损。守军缺少反坦克炮,便利用建筑物、路障和河岸设置伏击点。更现实的办法,是把玻璃瓶装上燃料,等坦克靠近后投掷。面对装甲部队,这种武器谈不上先进,却适合在狭窄街道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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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苏军侦察部队以11辆坦克和1辆装甲车接近城南。由于没有进行充分侦察,部队很快在桥头遭遇射击。部分车辆被击毁后,坦克分散进入城区,波兰守军则依靠熟悉街道的优势,从窗口、院落和巷口不断袭击。

苏军随后投入更多坦克。由波卢卡洛夫少校指挥的部队增至数十辆装甲车辆,并得到步兵支援,但推进仍然缓慢。苏军控制了河流西岸的一些建筑,却没有立即打开通往市中心的道路。当天傍晚,部分步兵渡河,占领了城郊墓地,开始威胁铁路桥。

这一夜,炮击没有停止。双方小分队轮番试探,城内守军也出现分歧。有人主张撤往立陶宛,保存有生力量;也有人认为,格罗德诺一旦放弃,苏军便可迅速控制交通节点。副市长罗曼·萨维克和第31猎兵营营长贝内迪克特·塞拉芬选择留下组织抵抗,退休军官普热兹茨基则带领一批人员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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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凌晨,苏军从西南、南部和东南三个方向展开进攻。南部部队推进较快,先后夺取营房、邮局、发电厂和油库。西南方向却遭遇顽强阻击,苏军步兵在烟草厂附近受阻,装甲车辆难以展开,战斗一度陷入拉锯。

守军的抵抗方式很零散,却并不松散。有人在屋顶观察,有人在街角投掷燃烧瓶,还有人利用电车轨道和废弃车辆堵塞道路。学生兵没有系统训练,甚至缺少统一制服,但他们熟悉城市每条街道,这让苏军装甲部队难以发挥速度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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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1日深夜,苏军已经推进到市中心,格罗德诺城堡和职业学校仍在坚持。夜间视线不良,坦克行动受到限制,部分波兰士兵趁机换下军服,混入居民之中,也有人向立陶宛方向突围。22日中午,城外苏军全部进入城区,剩余守军被迫停止抵抗。

关于双方损失,材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苏联公布的战报称,20日至22日苏军死亡53人、负伤161人,损失坦克19辆、装甲车3辆;波兰方面则宣称苏军伤亡更高,但缺乏足够证据。可以确认的是,部分波兰学生兵在战斗后被杀,这一事件后来成为波兰社会记忆中最具争议的内容之一。

格罗德诺之战规模不大,却暴露出当时东欧战场的复杂局面:正规军撤离后,城市防御往往由地方官员、退役军人、警察和青年临时拼成。武器不齐,指挥混乱,彼此之间也有分歧,但在桥梁、河流和街巷构成的局部战场上,这些人仍让装备占优的苏军付出了明显代价。